有個年輕人騎著共享單車過來，
想往人群裡擠，被一個老大爺拽住了。
“小夥子，別擠了，前面看不見。”
年輕人急得滿頭汗。
“大爺，我就想看看那車，暗影級啊，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見！”
大爺拉著他不撒手。
“電視上看得更清楚，別擠了，小心被人踩了。”
年輕人還想往前，被後面的人一擠，差點摔倒。
他扶著大爺站穩，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不擠了。”
他踮著腳尖，遠遠看著那排黑車，眼睛亮亮的。
“大爺，你說我啥時候能進議會啊？”
大爺看了他一眼。
“你？先考上大學再說吧。”
年輕人癟癟嘴，沒說話。
酒店大堂裡，蘇明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
他眉頭皺著，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
陳淑芬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人太多了。”她說。
蘇明遠嗯了一聲，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老李，是我，蘇明遠。
對，酒店門口人太多，交通快癱瘓了。
麻煩你們派點人過來，維持一下秩序。
不用清場，就幫忙疏導一下，別出事就行。”
那邊爽快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蘇明遠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看著窗外。
陳淑芬輕輕握住他的手。
“別擔心，馬上有人來處理了，不會有事的。”
蘇明遠點點頭，反握住她的手。
酒店門口，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有人喊：“來了來了！接親的來了！”
所有人都往前擠。
路邊那排黑車，車門開啟了。
沈淵從第一輛車上下來。
他站在車邊，理了理西裝領口，抬頭看向酒店大樓。
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聲。
“那個就是新郎？哪家的？”
“長甚麼樣？看不見，讓讓！”
“挺帥的，就是有點高冷的樣子。”
“怎麼弄到這麼多議會車。”
沈明從後面一輛車下來，跑過來。
“哥，走吧。”
沈淵點點頭。
伴郎團站到他身後。
幾個人，黑色西裝，排成一列，往酒店門口走。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有人舉起手機，對著他們拍。
“臥槽，伴郎也好帥。”
“那個高的，對，就是那個，是我喜歡的型別。”
“別花痴了，人家是來接親的。”
沈淵沒看那些人，徑直走向酒店大門。
沈明和幾個伴郎還有沈婷王強等人跟在後面。
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酒店保安，
手背在身後，腰挺得筆直。
看見沈淵過來，兩人同時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沈淵跨進大門，
身後的喧囂被玻璃門隔開，變得遙遠而模糊。
大廳裡很安靜。
光線從落地窗透進來，
落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泛著柔和的光。
正對面，一面巨大的花牆從天花板垂到地面，
白色玫瑰和粉色滿天星拼成兩行字：
蘇瑤&沈淵
花牆兩側，兩排水晶花瓶從門口一直襬到電梯口，
每隻瓶裡插著幾枝白百合，花瓣上還沾著水珠。
空氣裡有淡淡的香味，不濃，若有若無。
電梯門開著，裡面鋪著紅毯，
兩側的鏡子上貼著紅色的雙喜字。
沈淵走進去，沈明幾個人跟在後面。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隱約的嘈雜。
沈明吐了口氣。
“外面人真多。”
沈淵看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沒說話。
電梯在五十八層停下。
門開啟，走廊裡鋪著紅毯，兩側牆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幅照片。
有蘇瑤的，也有沈淵的，還有兩個人合照的。
蘇瑤站在海邊那幅，風吹起她的頭髮，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沈淵站在山頂那幅，身後是雲海，
他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點弧度。
走廊盡頭，兩扇雕花木門緊閉著，門上貼著兩個大紅雙喜字。
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粉色的氣球，氣球上畫著笑臉。
門裡面傳來說話聲和笑聲，嘰嘰喳喳的，聽不清說甚麼。
沈明站在他旁邊，清了清嗓子，抬手敲門。
門裡的笑聲停了。
一個聲音傳出來，是蘇雪的。
“誰啊？”
沈明喊：“接親的！”
門裡響起一陣笑聲。
另一個聲音，蘇雯的：“紅包呢？”
沈明從兜裡掏出一疊紅包，從門縫裡塞進去。
門裡傳來數錢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笑。
蘇雪的聲音又響起：“不夠！”
沈明又掏一疊，塞進去。
門裡又在數，數完還是笑。
“還是不夠！”
沈明回頭看看沈淵。
沈淵沒說話，只是站在那兒。
沈明又掏，這回掏了三疊，一起塞進去。
門裡數了好一會兒。
然後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晃了晃。
“唱歌！”
沈明愣住，回頭看向王強。
王強搖搖頭。
李偉和王凱也搖頭。
沈明看向沈淵。
沈淵想了想，開口。
“唱甚麼？”
門裡傳來一陣壓低的笑聲，然後蘇雪的聲音響起。
“唱那個……《月亮代表我的心》！”
沈淵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唱了一句，門裡笑成一團。
門縫開大了一點，
蘇雪探出半個腦袋，笑得眼睛眯起來。
“行了行了，進來吧！”
門開啟。
沈淵走進去。
客廳裡，八個伴娘站成一排，
都穿著粉色小禮服，手裡拿著各種道具。
蘇雪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個托盤，上面放著幾杯酒。
沈明幾個人跟進來，看見那些酒，都笑了起來。
蘇雪把托盤舉到沈淵面前。
“第一道，交杯酒，喝完才能進去。”
沈淵端起一杯，沈明也端起一杯。
兩人手臂交纏，把酒乾了。
蘇雪又舉起托盤。
“第二道，真心話，回答三個問題，答對了才能進去。”
沈淵看著她。
蘇雪清了清嗓子。
“第一個問題，我姐最喜歡吃甚麼？”
沈淵想了想。
“我做的炒雞蛋。”
蘇雪愣了一下，回頭看蘇雯。
蘇雯點點頭，小聲說：“真的，瑤瑤說過。”
蘇雪轉回來。
“第二個問題，我姐最討厭甚麼？”
沈淵沒想。
“別人碰她的頭髮。”
蘇雪又回頭看蘇雯。
蘇雯又點頭。
蘇雪咬了咬嘴唇。
“第三個問題，我姐生你氣的時候，你怎麼辦？”
沈淵看著她。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