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王強的聲音傳來:
“淵子?沈淵?他終於要結婚了?”
沈婷笑了:“可不是嘛,我還以為他要拖到甚麼時候。”
王強在電話那頭也笑了,笑聲裡帶著點感慨:
“行啊,都這麼多年了,早就該結了。”
他頓了頓,又說:“需要甚麼幫忙的你跟他們說,
錢啊物啊的,咱們這邊有。
我廠裡雖然不大,但一些錢物還是拿得出來的。”
沈婷心裡一暖。
王強這人,平時話不多,但做事實在。
對她們家的事,從來不含糊。
“知道了。”她說。
“那我這兩天先回去一趟,看看爸媽那邊有甚麼需要幫忙的。”
“行。”王強說。
“廠裡我看著,孩子我看著,你放心回去。”
沈婷嗯了一聲,又說:
“那你晚上早點回去,別老在廠裡熬著。”
“知道。”
掛了電話,沈婷坐了一會兒,
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是工廠的院子,
堆著些鋼材和成品,幾個機器人在那邊裝卸。
王強的車停在院子裡,是一輛老款的轎車,
旁邊還停著一輛銀白色的飛車。
飛車買了兩三年了,現在出門基本都開它,又快又穩。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家收拾東西,
然後開著飛車出發了。
車子平穩地升起來,從車窗往下看,
廣市的街道和樓房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車子穿過雲層,陽光一下子灑進來,晃得人眼睛發花。
沈婷眯起眼,看向窗外。
雲層在下面鋪成一片,白得發亮,像雪原。
偶爾能看見別的飛車從旁邊掠過,
拖著淡淡的尾跡,很快消失在遠處。
半個鐘頭,飛車就降落在村口。
沈婷下來時,看見媽已經等在路邊了。
“媽!”
她快步走過去。
嬸嬸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
沈婷笑了:“沒瘦,還是那樣。”
母女倆一邊說話一邊往家裡走。
路上碰見幾個熟人,打招呼,
寒暄幾句,都說淵子要結婚了,恭喜恭喜。
嬸嬸笑著應和,臉上的笑紋一直沒下去。
回到家,沈婷剛進院子,就看見沈明從屋裡衝出來。
“姐!你回來了!”
沈明跑過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
沈婷看著他,愣了一下。
沈明穿著件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
看起來和以前沒甚麼兩樣,但整個人精氣神不一樣了。
眼神比原來亮,腰背也比原來直,
站在那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
“小明,你媽說你瘦了,我看你精神倒挺好。”
沈婷說。
沈明嘿嘿一笑:“那當然,我現在可是……”
他話說到一半,被嬸嬸打斷了。
“行了行了,進屋說話。”嬸嬸說。
三人進了屋。
叔叔正坐在客廳裡看報紙,
看見沈婷進來,放下報紙,臉上露出笑。
“回來了?”
“嗯,爸。”
沈婷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嬸嬸遞來的茶。
叔叔看著她,問:“強子和孩子呢?”
“強子要看廠,孩子要上學,我先回來看看。”
沈婷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你們說。”
叔叔擺擺手:“沒甚麼要你幫忙的,都安排好了。”
沈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看了看屋裡,問:“淵子呢?不是要結婚了嗎?他在家嗎?”
“出去玩了。”嬸嬸在旁邊坐下。
“帶著瑤瑤,去拍結婚照了,還有半個月後才回來。”
沈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啊,還挺浪漫。”
她頓了頓,又問:“瑤瑤家裡那邊,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叔叔說。
“她爸她媽都來過,親家,人挺好。”
沈婷點點頭,沒再問。
她端著茶杯,靠在沙發裡,覺得心裡踏實。
淵子終於要結婚了。
這個從小就不愛說話的弟弟,終於要有自己的家了。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沈明在旁邊說:
“姐,你知道嗎,我哥現在可厲害了。”
沈婷看他一眼,沒當回事:
“廢話,你哥是你哥,能不厲害嗎。”
沈明急了:“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他頓了頓,忽然站起身,
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東西,往茶几上一放。
那是個拇指大小的金屬圓球,
通體銀灰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沈明在上面按了一下。
圓球輕輕一震,懸浮起來,然後投射出一片光影。
光影裡,是一艘巨大的黑色星艦。
星艦懸浮在星空中,艦體流線型,表面流動著淡銀色的光紋。
它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座山。
沈婷愣住了。
她看著那光影裡的星艦,看著它那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艦體,
看著它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正在編隊飛行的星際戰機。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沈明在旁邊指著光影,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姐,你看,這是青龍III型,咱們議會的主力旗艦!”
他越說越興奮,又在圓球上按了一下。
光影切換,變成了另一個畫面。
還是星空背景,但這次能看到遠處那些猙獰的蟲族單位——
巨大的、蠕動的肉山,佈滿尖刺的觸手,
還有鋪天蓋地、數不清的飛行蟲群。
畫面裡,無數星際戰機正從一艘更大的、
像蜂巢一樣的母艦裡彈射出來,向著那些蟲族撲去。
爆炸的光芒在真空中無聲地閃爍,一片接一片。
“這是蜂群主宰III型!”
沈明指著那艘母艦。
“它能裝兩億多架戰機!兩億多架!”
沈婷沒說話。
她盯著那些光影,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茫然,
又從茫然變成一種不知道該開心還是不該相信的複雜。
她看著那些星艦,那些戰機,那些蟲子。
它們太真實了。
真實的就像……就像真的存在。
但她腦子裡的常識又在拼命告訴她,這不可能,
這一定是假的,是電影特效,是遊戲畫面。
沈明看出她不信,又調出一段影像。
這回是他自己。
穿著深藍色的議會制服,
胸口彆著徽章,站在一個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星圖裡,無數光點閃爍,代表著艦船、戰機、蟲族單位。
他正對著通訊器下令,表情嚴肅,聲音沉穩:
“第三編隊,左翼包抄。別讓它們靠近母艦。”
“偵察艦報告蟲群動向,每三十秒一次。”
“蜂群主宰,釋放第三、第四、第五戰機群,
覆蓋A7到C12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