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點點頭。
蘇明山在旁邊說：“小沈這個人，念舊。”
蘇振國嗯了一聲。
又安靜了一會兒。
蘇明山開口：“爸，婚事的事，咱們這邊怎麼準備？”
蘇振國看他：“你說呢？”
蘇明山想了想：“小沈說了，想簡單辦。
咱們要是動靜太大，反倒不好。”
蘇振國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他坐直了一些。
“但簡單歸簡單，禮數要周全。
三書六禮，親家那邊走的是簡化版，咱們這邊也得配合好。”
他看向蘇明遠。
“你回頭問問親家，接親那天有甚麼講究。
咱們這邊出多少人，幾點出發，路線怎麼走，都得提前定好。”
蘇明遠點頭：“好。”
蘇振國又看向蘇明山。
“你那邊，婚事那幾天把工作安排好。
交給讓下面人處理，不行就交給星海。
家裡的事，人要到齊。”
蘇明山點頭：“明白。”
蘇振國想了想，又補充道：
“還有蘇辰蘇雪他們這些年輕一輩，也都要全部叫回來。
這是蘇家目前最重要的大事，不能馬虎半點。”
蘇明山說：“都已經通知過了。
蘇辰在腐淵星域那邊正在趕回來。
蘇雪更別說了，聽說姐姐領證了，高興得在通訊裡喊了半天。
其他人也都交接工作後趕回來。”
蘇振國嘴角動了動。
“蘇雪那丫頭，跟她姐親。”
正說著，門開了。
蘇辰就大步走進來，身上還穿著議會制服，風塵僕僕的。
他看見客廳裡三個人，愣了一下。
“爺爺，爸，大伯。”
蘇振國看他：“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蘇辰走過來，在蘇明山旁邊坐下。
“聽說瑤瑤的事定了，我坐不住。”
他頓了頓：“我妹呢？”
蘇明遠說：“跟小沈出去玩了，要一個月後才回來。”
蘇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讓她玩吧。回來再說。”
他靠在沙發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這些年，我一直擔心。”
蘇明山看他：“擔心甚麼？”
蘇辰沉默了一會兒。
“擔心瑤瑤跟沈淵的事拖太久，出甚麼變故。”
他看向蘇振國。
“爺爺，我不是瞎想。沈淵現在是甚麼身份？
四級文明星輝議會的會長！
要是傳出去，甚麼樣的人沒有？
瑤瑤雖然好，但……”
蘇振國打斷他。
“但甚麼但。”
他聲音不高，但語氣硬。
“小沈是甚麼人，我比你清楚。
他要是有別的心思，這些年早就有了，還用等到現在？”
蘇辰沒再說話。
蘇振國看著他，語氣緩下來。
“我知道你疼瑤瑤。但有些事，不能瞎想。
小沈對瑤瑤的心，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而且必須是真的，懂嗎？”
蘇辰低下頭，嗯了一聲。
蘇明遠在旁邊說：“你爺爺說得對。
小沈這個人，話不多，但做事和能力，那都是神一樣的存在。
再說，瑤瑤跟他這麼多年，甚麼時候讓瑤瑤受過委屈？”
蘇辰抬起頭，臉上露出點笑。
“也是。”
他頓了頓：“我就是高興。真高興。”
門口又傳來動靜。
蘇雪跑進來，後面跟著蘇睿和蘇雯。
蘇雪進門就喊：
“爺爺！我姐呢？我聽我媽說她領證了？”
蘇振國看她那著急的樣子，笑了。
“出去玩了。一個月後才回來。”
蘇雪愣了一下，然後跺了跺腳。
“啊？我還以為能看見她呢！出去玩也不喊我，真是的。”
她跑到沙發邊坐下，挨著蘇辰。
“哥，你又甚麼時候回來的？”
蘇辰說：“剛回來。”
蘇雪嘆了口氣：
“我姐也真是，領證這麼大的事，也不等我們。”
蘇明遠說：“她等你們幹甚麼？領證是兩個人的事。”
蘇雪撇撇嘴：“那也應該讓我們知道嘛。”
她頓了頓，眼睛亮起來。
“不過我姐終於嫁出去了！太好了！”
蘇睿在旁邊坐下，笑著說：
“小雪，你這話說的，好像瑤瑤以前嫁不出去似的。”
蘇雪瞪他一眼：“你懂甚麼。我是高興。”
蘇雯也湊過來：“小雪，瑤瑤結婚，咱們是不是得準備禮物？”
蘇雪一拍大腿：“對！得準備禮物！”
她看向蘇振國：“爺爺，你說準備甚麼好？”
蘇振國擺擺手：
“你們自己琢磨，心意就好了，小沈現在甚麼沒有？”
蘇雪眼睛轉了轉，開始跟蘇睿蘇雯商量起來。
客廳裡熱鬧起來。
蘇振國看著這群晚輩，嘴角動了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很好，院子裡的樹綠得發亮。
他站了一會兒，聽見身後蘇雪嘰嘰喳喳的聲音，
蘇辰偶爾插一句嘴，蘇睿蘇雯也跟著說。
蘇明山和蘇明遠在旁邊喝茶，偶爾說幾句話。
他心裡忽然很安定。
……
訊息傳出去，比蘇振國想得快。
先是鎮上的幹部。
那天下午，鎮長親自上門，拎著兩盒水果。
蘇明遠接待的，在客廳坐了不到十分鐘，鎮長就走了。
走的時候臉上帶著笑，說話比平時客氣得多。
然後是縣裡。
第二天，縣裡來電話，說領導想過來拜訪。
蘇明山接的電話，婉拒了，說家裡最近忙，不方便接待。
電話那頭連聲說理解理解，掛了。
再然後是省裡。
省裡的電話沒直接打給蘇家，而是透過別的渠道遞了話。
意思差不多，就是想上門拜訪，表達祝賀。
蘇明山又婉拒了。
但婉拒歸婉拒，該傳的訊息還是傳出去了。
蘇家要辦婚事了。
嫁的是蘇明遠的女兒，蘇瑤。
娶的是一個叫沈淵的人。
這是一個普通人。
但能讓蘇家這麼重視，能讓蘇振國親自出面張羅，
能讓蘇明山放下外事工作趕回來，
這個人，真的是普通人嗎？
省裡那位領導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幾年前那個傳聞。
當時只是猜測，沒有證據。
但現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
如果那個傳聞是真的，如果蘇瑤嫁的真是那個人……
那他這個電話，打得太對了。
就算被婉拒，態度也擺出去了。
……
炎黃國高層那邊，訊息到得晚一些，但分量更重。
那天下午，元老院開了個閉門會議。
會上沒討論甚麼大事，就是通報了一下蘇家婚事的訊息。
通報的人語氣很平，就說蘇振國家裡要辦喜事，嫁孫女。
但會議室裡的人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