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想了想：“還好。”
嬸嬸拉過她的手，拍拍手背：
“不用緊張，咱們這邊都是親戚鄰里，沒外人。
到時候熱熱鬧鬧的，你就跟著走流程就行。”
蘇瑤點頭。
嬸嬸又看向沈淵：
“你也是，那天跟著走就行，別總板著臉。”
沈淵嘴角動了動：“不板著。”
嬸嬸不信，但也沒再說甚麼。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色。
蘇瑤靠在沈淵肩上，看著光線裡的浮塵慢慢飄。
“還有一個月。”她說。
“嗯。”沈淵應了一聲。
“想好去哪兒了嗎？”
沈淵偏頭看她：“你想去哪兒？”
蘇瑤想了想：“不知道。”
她坐直身體，扳著手指算。
“藍星現在全是咱們炎黃的地方，
近兩百個國家的地盤，都變成省份了。
這些年建了好多新景點，我都沒去過。”
沈淵看著她。
“那就都去看看。”
蘇瑤愣了一下：“都去？一個月不夠吧？”
沈淵說：“那就挑想去的。”
蘇瑤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
蘇瑤靠回他肩上，嘴角彎起來。
“那我想去南邊那片海，以前是袋鼠國吧？
聽說那邊建了全世界最大的珊瑚保護區，能坐透明船看海底。”
“好。”
“還想去西邊，以前歐羅巴那邊，
有個小鎮建在阿爾卑斯山上，能看到整個山谷的雲海。”
“好。”
“還想去北邊，以前葉子國那片，有個冰酒店，
每年冬天重新建一次，全部用冰做的。”
“好。”
蘇瑤偏頭看他：“你都會陪我去？”
沈淵點頭。
蘇瑤沒說話，把頭埋進他肩窩。
過了好一會兒，她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那我們從明天開始？”
“好。”
嬸嬸在旁邊聽見了，探出頭來。
“明天就走？拍照的事兒呢？”
蘇瑤抬頭：“甚麼拍照？”
嬸嬸擦著手走過來：“結婚照啊，你們不拍了？”
蘇瑤愣了下，看向沈淵。
沈淵也愣了下。
嬸嬸一看這表情，就知道這倆壓根沒想過這事。
“哎呀，你們年輕人真是……”
嬸嬸在圍裙上擦著手。
“結婚哪能不拍結婚照？
以後掛牆上，給孩子看，給孫子看，都得有的。”
蘇瑤抿了抿嘴，沒說話。
嬸嬸接著說：
“這樣，你們一邊玩一邊拍。
再請個攝影師跟著，到哪兒拍到哪兒，又旅遊又拍照，兩不耽誤。”
蘇瑤眼睛亮了一下，看向沈淵。
沈淵點頭：“行。”
嬸嬸一拍手：“那我去聯絡。鎮上有個照相館，
老李家的兒子，手藝不錯，前幾年還去省裡學過。我問問他有空沒有。”
她說著就去打電話了。
蘇瑤靠在沈淵肩上，小聲說：“嬸嬸想得真周到。”
沈淵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一輛銀灰色的飛車停在院門口。
車身流線型，懸浮在離地面半米的高度，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沈淵拉開副駕駛的門，手擋在門框上沿。
蘇瑤坐進去，懷裡抱著個小包，裡頭裝著幾件換洗衣服。
後座已經坐了一個人，三十來歲，戴副眼鏡，手裡抱著一臺相機。
“李哥。”沈淵打了個招呼。
李哥點點頭，笑起來有些靦腆：
“沈先生，蘇小姐，早上好。嬸嬸都跟我說了，
這一路我跟著你們，你們玩你們的，我就在旁邊拍，不打擾，
不過婚紗那些需要你們自己搞定，我只負責拍攝。”
蘇瑤回頭衝他笑了笑：
“好的，麻煩你了李哥，婚紗禮服這些我們會準備好的。”
“那就好，不麻煩不麻煩。”李哥擺手。
“能出來玩一個月還有工資拿，我巴不得呢。”
沈淵坐進駕駛位，手在操控面板上點了幾下。
飛車輕輕一震，平穩地升起來，朝遠處飛去。
從車窗往下看，山間公路蜿蜒曲折，
偶爾有幾輛老式的汽車和電車在路面上慢慢開。
頭頂上，不時有其他飛車掠過，銀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拖著淡淡的尾跡消失在雲層裡。
蘇瑤趴在窗邊往下看。
“以前的人開車都得在路上堵著。”她說。
“現在想飛天空就飛天空，想走地面就走地面。”
沈淵嗯了一聲。
飛車穿過幾片雲，陽光灑進來，落在蘇瑤臉上。
她眯起眼睛，轉頭看向前方。
天很藍，雲很白，遠處偶爾能看到懸浮在空中的交通管制站，
銀白色的金屬結構在陽光下反著光。
“現在也真方便。”她說。
“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簽證，不用護照。”
沈淵嗯了一聲。
蘇瑤轉頭看他：“你以前想過會有這一天嗎？”
沈淵想了想。
“沒有。”
蘇瑤笑了一下：“我也沒想過。”
她又看向窗外。
“以前咱們只能在地圖上看看那些地方，
甚麼埃菲爾鐵塔，甚麼悉尼歌劇院，都是別人的。
現在全是咱們自己的了。”
沈淵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蘇瑤反握住，沒鬆開。
飛車繼續往前飛。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一個空中服務區停下來休息。
服務區很大，像個小城市，有商場、餐廳、酒店，
還有專門的飛車充電站和懸浮停泊場。
人很多，來來往往的，說話聲、笑聲、小孩的喊叫聲混成一片。
蘇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淵去點餐。
李哥在旁邊擺弄相機，對著窗外的景色試拍了幾張。
他看蘇瑤看過來，笑了笑：
“職業病，到哪兒都想先試試光。”
蘇瑤也笑了：“李哥，你拍得真好。嬸嬸給我看過你拍的照片。”
李哥擺擺手：“瞎拍，瞎拍。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
沈淵端著兩個托盤回來時，蘇瑤正望著窗外發呆。
窗外是個小廣場，有幾個小孩在追著跑，
旁邊坐著一排老人，曬太陽聊天。
“看甚麼？”
沈淵把托盤放下。
蘇瑤回過神，搖搖頭：“沒甚麼。”
她接過筷子，低頭吃飯。
吃到一半，她忽然開口。
“你說，要是咱們也有孩子，會不會也像他們那樣到處跑？”
沈淵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她。
蘇瑤沒看他，低頭扒飯，耳根有點紅。
沈淵看了她兩秒。
“會。”
蘇瑤沒接話，只是嘴角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