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現在在藍星上,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新聞裡天天播,網路上傳得神乎其神。
傳說中帶領人類走向星空、對抗外星蟲族、
與高等文明平等對話的龐然大物。
是無數人嚮往、敬畏、甚至崇拜的存在。
叔叔放下茶杯,杯底和玻璃茶几接觸,發出輕輕的“咔”一聲。
他看向沈淵,眼神裡帶著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猜測。
“星輝議會?淵子,你……你也在那裡工作?”
叔叔問得有些遲疑。
他只知道沈淵在做很重要的工作,常年在外面跑,
具體做甚麼,沈淵沒說,他們也沒多問。
沈明在旁邊屏住了呼吸,
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沈淵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虛虛一點。
一點柔和純淨的乳白色光暈,毫無徵兆地在他指尖亮起。
那光暈不大,卻穩定地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將周圍一小片空氣都映得微微發亮。
它不是電,不是火,沒有任何實體支撐。
就那麼憑空浮現,靜靜地懸在沈淵指尖。
叔叔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抖,
幾滴茶水晃出來,濺在褲子上。
他像是沒感覺到,眼睛死死盯著那點光,嘴唇微微張開。
嬸嬸捂住了嘴,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映著那違反常識的光,
臉上血色褪去一些,變成了驚愕的蒼白。
客廳裡一下子靜得嚇人。
只有電視裡還在播放著無關的廣告聲,顯得格外突兀。
沈淵指尖的光暈輕輕流轉,變換著微弱的形狀。
他看著叔叔嬸嬸震驚到失語的樣子,緩緩開口。
“星輝議會……是我建立的。”
這句話很輕。
落在叔叔嬸嬸耳朵裡,卻像一聲悶雷。
叔叔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沙發扶手,才穩住。
他的脖子像是有點僵硬,一
點一點地轉向沈淵,眼神徹底變了。
那裡面有難以置信,有茫然,有巨大的衝擊,
還有拼命想理解卻理解不了的混亂。
“你說甚麼?議會……你建立的?”
叔叔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沈淵點了點頭。
“我是星輝議會的會長。”
他頓了頓,補充道:“從一開始就是。”
嬸嬸的手還捂著嘴,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她的目光在沈淵臉上,
和他指尖那不可思議的光暈之間來回移動。
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沈明這時候終於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一聲,
搶著幫腔:“爸,媽,是真的!我哥沒騙你們!
都嚇到了吧,議會就是他一手搞起來的!
那些星艦,那些技術,還有打蟲子……都是我哥的!”
叔叔像是沒聽見沈明的話。
他只是看著沈淵,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來。
這個過程中,他臉上的震驚一點點沉澱下去,
變成了另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
他的背似乎佝僂了一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沙發扶手。
“會長……星輝議會的……會長……”
他低聲唸叨著,每一個字都念得很重。
忽然,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不是悲傷,是一種巨大的、衝擊性的激動,
還有某種難以置信的榮光,混雜在一起。
“老沈家……”
叔叔的聲音帶著顫。
“老沈家祖墳……這是冒青煙了啊!”
他猛地站起來,動作有點急,
膝蓋磕到了茶几角,但他似乎沒感覺到疼。
他在不大的客廳裡來回走了兩步,
雙手抬起來,又放下,不知道往哪兒放。
“出了這麼大一個人物……光宗耀祖……這是光宗耀祖啊!”
叔叔轉過身,看著沈淵,眼神灼熱。
“你爸……你媽……他們要是能看到……”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逼回去。
“他們不知道得多高興……得多驕傲!”
嬸嬸也鬆開了捂嘴的手,她站起來,
走到沈淵面前,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臉,又停在半空。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淵子……你……你這些年,就是一個人在弄這些?”
她的聲音帶著心疼和後知後覺的震撼。
“那些新聞裡說的,又打蟲族,又是救外星人,
又跟那麼厲害的帝國打交道……都是你?你一個人扛著?”
沈淵指尖的光暈悄然散去。
他握住嬸嬸停在半空的手,那手很涼。
“也不算是一個人吧。”
他看向蘇瑤。
蘇瑤也站了起來,走到沈淵身邊,輕輕握住他的另一隻手。
沈淵看著叔叔嬸嬸,介紹道:
“瑤瑤的爺爺,是蘇振國,退役上將。
她父親蘇明遠,是蘇家商業的掌舵人。
她大伯蘇明山,也曾是某省一把手。
她二姑蘇明蘭,是少將……
蘇家,在軍政商界都有很深的根基。”
他頓了頓。
“我一開始發展議會,得到了蘇家全力支援。
沒有他們,沒有瑤瑤,議會走不到今天。”
叔叔和嬸嬸再次愣住了。
他們知道蘇家不一般,但沒想到不一般到這個程度。
這已經不僅僅是“條件不錯”,這是真正的頂級豪門。
而這樣的家族,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沈淵身後。
嬸嬸看著蘇瑤,眼神裡的那點距離感和小心,
徹底消失了,變成了更深的感激和親近。
她反手緊緊握住蘇瑤的手,嘴唇動了動,一時說不出話。
叔叔也看著蘇瑤,重重地點了點頭,又看向沈淵,
長長嘆了口氣,像是把胸口積壓的震撼都嘆了出來。
“好……好啊!”
他坐回沙發,搓了搓臉,努力消化著這接連不斷的衝擊。
資訊量太大了。
自己看著長大的侄子,成了帶領人類走向星空的領袖。
侄子的未婚妻,是那樣顯赫家族的千金,而且人家全家都支援。
這感覺……像做夢一樣。
不,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沈明給爸爸倒了杯水,推過去。
叔叔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稍微冷靜了點。
他看著沈淵,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驕傲,有感慨,也有深深的心疼。
“你……你不容易。”
叔叔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
千言萬語,都在這四個字裡。
沈淵搖了搖頭:“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