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銀心附近到懸臂邊緣，都有報告。
蟲族的撤退不是區域性的，是整體性的。”
沈淵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星圖。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眼神專注。
“撤退的蟲族，最後都去了哪裡？”他問。
“不知道。”蘇明山搖頭。
“所有文明都嘗試追蹤，但都失敗了。
蟲群總是消失在未測繪星域、重力井或星雲深處，
就像……蒸發了一樣。”
“蒸發……”
蘇振國重複了這個詞，語氣有些沉。
“帝國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
蘇明山說。
“他們動用了幾種深空探測技術，
但一旦蟲群進入某些特定區域，訊號就會徹底消失。
不是遮蔽，是……就像從宇宙裡被抹掉了。”
會議室裡沉默下來。
蟲族放棄經營了數千年的地盤，悄無聲息地撤離，不留痕跡。
這感覺，就像看著一片厚重的烏雲突然散開，
但你知道它沒有消失，
只是聚成了更可怕的形狀，懸在頭頂看不見的地方。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蘇明山看向蘇振國。
蘇振國盯著星圖，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複雜。
“怎麼做？該幹嘛幹嘛。”
他往後一靠。
“蟲族不來搗亂，對我們來說是好事。議會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他指了指星圖。
“地級II型、青龍III型、蜂群主宰III型，產量都上來了，但還未夠。
新附庸的文明需要整合，星門網路需要完善，
精神力量體系需要推廣……哪一樣不需要時間？”
“它們願意撤，就讓它撤。
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把根基打得更牢。”
蘇明山點了點頭，但眼神裡還是有些憂慮。
“我只是擔心，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那也得等暴風雨來了再說。”
蘇振國擺擺手。
“現在瞎猜也沒用，又找不到它們藏身之處，
只能加強偵察，提高警惕，其他的，該幹嘛幹嘛去吧。”
他看向沈淵。
“你那邊呢？精神力量體系搞得怎麼樣了？”
沈淵抬起眼。
“差不多了。”
他說。
“可以實行試驗階段了。”
……
第二天，實驗室裡，沈淵面前懸浮著最終版本的精神能量授權模型。
經過又一年的推演和最佳化，
原本粗糙的“規則橋樑”已經變得精緻而穩定。
傳輸損耗從最初的百分之三十降低到了不足千分之一。
能量利用效率提高了十倍。
授權流程簡化到了三個步驟：連結、灌注、共鳴。
更重要的是，沈淵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現象。
那些授權出去、留存在他人大腦深處的精神能量，
並不會永遠保持現狀。
隨著時間的推移，
它們會緩慢地、一點點地與宿主的原生精神能量發生融合。
不是吞噬，也不是覆蓋，而是一種溫和的融合。
融合後，宿主的精神總量會得到提升，
像是變成宿主本身的精神力量一樣，操控起來，更加容易。
對精神力量的感知和控制能力也會增強。
但是!
沈淵留在能量底層的印記，並不會消失。
它們會隨著融合，悄然融入宿主精神本源的底層，如同休眠的種子。
平時毫無痕跡，也不影響宿主的自主意識。
但一旦沈淵需要，他可以透過這些印記，
瞬間奪走所有精神能量的控制權，包括宿主本人的原生精神能量。
甚至……透過印記，能夠感知宿主大部分的思維。
相當於這是一個後門。
一個只有沈淵和星海知道的後門。
沈淵看著光幕上關於這個現象的詳細報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奧瑞安帝國那種依靠信仰網路束縛信徒的體系。
又想起蟲族那種赤裸裸的精神支配。
而現在，他親手搭建的體系裡，也埋下了類似的伏筆。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必然。
力量想要被安全地分享，就總要留下一些保險。
他關掉了報告，沒有將這部分內容列入公開的說明文件。
“星海。”他開口。
“在。”
“調取蘇家所有核心成員的生物資訊與精神波動檔案。”
“正在調取……檔案已就緒。”
光幕上列出一個個名字：
蘇振國、蘇明山、蘇明遠、陳淑芬、蘇瑤、
蘇明蘭、蘇明哲、蘇明慧、蘇辰、蘇雪、蘇睿……
“先從爺爺開始。”
沈淵說道。
“準備首次正式授權測試。”
……
蘇振國被叫到實驗室時，還惦記著蟲族撤離的事兒。
“怎麼了？有甚麼發現？”
他進門就問。
“沒有。”沈淵搖頭。
“是另一件事。”
他示意蘇振國坐下。
“精神力量體系，我最佳化好了。
現在可以安全地授權給他人使用。”
蘇振國眼睛一亮。
“真能用了？”
“嗯。”沈淵點頭。
“我想先從家裡開始測試，看看實際效果。”
蘇振國立刻坐直了。
“來吧，怎麼弄？”
沈淵走到他面前。
“放鬆，不要抗拒。”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向蘇振國眉心。
指尖泛起一點純淨的乳白色光暈。
蘇振國閉上眼。
下一秒，他感覺到一股溫和而浩瀚的暖流，
從眉心注入，迅速流向大腦深處。
那不是體力，也不是內力，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
彷彿……思維的觸角被延長了，感官被放大了。
他閉著雙眼，也能“看”到了實驗室裡能量的流動。
“聽”到了裝置執行時細微的振動頻率。
甚至能隱約感覺到站在旁邊的沈淵身上，那深不見底的精神力場。
“感覺到了嗎？”沈淵問。
蘇振國睜開眼，眼神有些發怔。
他抬起自己的手，意念微動。
一點同樣的乳白色光暈在掌心浮現，
隨著他的心意緩緩流轉、變形。
“這……就是精神能量？”
他低聲說。
“算是吧，這是精神能量的實體化。”
沈淵點頭。
“現在你大腦裡儲存著大約一個標準單位的精神能量。
你可以用它強化大腦思維與感知，
也可以進行外放，做一些簡單的現實幹涉。”
蘇振國嘗試著將光暈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球，
讓它懸浮在掌心上方。
成功了。
光球很穩定，散發著柔和的光。
他感覺到驅動光球的力量來自腦海深處那股暖流，
而暖流的“源頭”，依然清晰地連線著沈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