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知道，只有把這些東西吃透，議會的路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尤其是精神力量的應用。
奧瑞安依靠信仰網路，蟲族依靠生物本能的精神連結。
議會呢？
議會有甚麼？
有虛擬世界。
有無數加入其中的智慧生命，
每天自然散溢位的、相對純淨的精神能量。
還有他自身對規則的理解與掌控。
不需要崇拜，不需要強制連結。
只需要……找到一種更高效、更自主的收集與運用方式。
他把這個念頭記下，存進待辦事項列表。
然後，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眼前的模型構建。
大廳裡安靜下來。
只有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和光幕上資料流重新整理的沙沙聲。
蘇振國看了一會兒，轉身返回要塞指揮大廳。
他開始調集偵察艦隊的分佈圖，規劃搜尋扇區，分配任務優先順序。
蘇瑤坐在沈淵旁邊的副位，安靜地陪著他。
偶爾幫他整理一下彈出的資料視窗，
或者記錄他隨口提到的關鍵引數。
沈明早就溜到後面休息區，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時間在沉默而高效的忙碌中，一點點流過。
窗外，要塞之外，星空依舊沉寂。
但在這沉寂之下，
一場無聲的、針對蟲族巢穴的大規模搜尋，已經悄然展開。
而另一場發生在沈淵意識深處的、
對兩種高等文明力量體系的剖析與重構，也正緩緩拉開序幕。
……
時間在平靜中滑過三個月。
鎮南要塞的指揮大廳裡，
蘇振國揹著手，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
星圖上，原本被大片暗紅覆蓋的未知區域，
如今多出了許多細小的藍色光點。
那些是偵察艦隊傳回的標記點。
“又找到一個。”
一名情報官報告，將新確認的蟲族巢穴座標錄入系統。
那個位置亮起一個刺眼的紅色三角符號。
蘇振國嗯了一聲，臉上沒甚麼表情。
這三個月，類似的報告他聽了太多。
派出去的偵察艦像梳子一樣，
一遍遍梳理著議會疆域周邊數百光年的星空。
那些曾經模糊的蟲族活動軌跡，被一點點勾勒清晰。
一個個巢穴的位置，被標定，評估威脅等級。
有的巢穴規模很小，只有幾百萬蟲族單位在休眠。
有的則大得多，偵測到的生物質反應堪比恆星。
蘇振國看著星圖上越來越多的紅點，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他知道，這些只是蟲族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
真正的大傢伙，那些君王級的主宰，還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但他不急。
新艦隊的建造需要時間。
地級II型的生產線全速運轉，每天都有新的艦影滑出船塢。
青龍III型和蜂群主宰III型的量產序列也已經啟動。
時間，站在議會這邊。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把家門口打掃乾淨。
把能看見的威脅，一個個釘死在星圖上。
等艦隊就位，等沈淵那邊準備好。
到時候，就是算賬的時候。
蘇振國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指揮席。
“繼續搜。”
他對情報官說。
“把網撒得更開些。重點區域，增派雙倍偵察艦。”
“明白。”
情報官低頭操作。
蘇振國坐下，調出艦隊建造進度的報告。
光幕上，數字在不斷跳動。
他看了一會兒，關閉報告，看向大廳另一側。
那裡是沈淵常用的分析區。
此刻空著。
沈淵這三個月，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要塞底層的專屬實驗室裡。
蘇振國知道他在忙甚麼。
奧瑞安帶回來的那些東西，夠他消化一陣子的。
也好。
老爺子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
讓小沈慢慢弄吧。
弄明白了，議會的底牌就能再多一張。
……
實驗室裡，光線恆定柔和。
沈淵坐在主控臺前，面前懸浮著三塊光幕。
左邊一塊，顯示著奧瑞安神力網路的動態模擬圖。
乳白色的能量絲線從虛空中延伸，
匯入幾個明亮的節點，流轉不息。
中間一塊，是蟲族精神訊號的頻譜分析，混亂的波形不斷跳躍。
右邊一塊，則是虛擬世界的實時資料流——
無數微弱的、純淨的精神能量光點，
從一個個接入意識中飄散出來，被星海的底層協議悄然捕捉、匯聚。
沈淵的目光在三塊光幕之間緩緩移動。
他已經看了很久。
奧瑞安的體系，核心在於“匯聚”與“賜予”。
信徒提供信仰，網路匯聚能量，
高層節點透過特定規則，將力量賜予或分配給需要的人。
這個過程裡，能量始終歸屬於信仰網路本身，
或者說，歸屬於那個被稱為“源頭”的抽象存在，
他猜測大概是那個五級文明的主宰者。
賜予者只是代行者。
蟲族的體系更原始，更直接。
生物本能的精神連結，讓整個族群成為一個模糊的整體意識。
能量在其中自然流轉，強者吞噬弱者，主宰掌控一切。
沒有賜予，只有掠奪與支配。
而議會擁有的，是虛擬世界收集來的、
智慧生命無意識散發的、純淨的精神能量。
這些能量被星海純化後，質量極高，
但也因此打上了沈淵的獨有印記。
因為星海的核心本身就是從沈淵的本源能量誕生出來，
所以，星海與沈淵的精神能量屬於同源，
沈淵才能隨意吸收星海凝練後的精神能量。
就像專有加密格式的檔案，只有特定的解碼器才能開啟。
之前，這個“解碼器”只有沈淵和星海自己。
別人用不了。
沈淵的指尖在臺面上輕輕敲了敲。
問題就在這裡。
他個人能呼叫的精神能量堪稱浩瀚。
但對整個議會而言，這種力量無法普及，無法傳承，無法形成體系。
它就只是沈淵個人的“超能力”。
而一個文明真正的力量，不應該只繫於一人之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奧瑞安的光幕上。
那些複雜的規則線條，
那些將匯聚能量進行“授權”與“分發”的符文結構。
賜予。
關鍵在於“賜予”這個動作所遵循的規則。
不是轉移所有權，而是開放“使用權”。
同時保留最高的“最終所有權”。
就像……管理員分配一個高階許可權賬號，卻隨時可以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