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身體微微前傾。
他調出星海純化精神能量的詳細過程記錄。
能量被捕獲，過濾掉雜念和情緒碎片，
保留最核心的精神本源，
然後按照沈淵自身的能量特質進行重塑、凝練。
最終產物穩定而強大，但也徹底烙上了沈淵的印記。
這印記，是屏障，也是鎖。
他需要開通可以授權給別人使用這把鎖的許可權。
沈淵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規則感知。
世界化為線條的海洋。
他“看”向自己體內那磅礴的精神能量，
看那些能量流動時遵循的內在規則。
然後，他“看”向奧瑞安神力網路模型中，
那些關於“賜予”與“連結”的規則片段。
兩者在他意識中開始碰撞、比對、拆解。
時間一點點過去。
實驗室裡只有儀器運轉的輕微聲響。
蘇瑤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沈淵閉目靜坐的樣子。
她放輕腳步，走到他身邊，沒有打擾。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平靜的側臉。
過了一會兒，沈淵睫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有進展了？”蘇瑤輕聲問。
沈淵轉頭看她，臉上帶著一絲思索後的清晰。
“有個想法。”
他說。
“奧瑞安人把力量賜給信徒，靠的是一套複雜的認證規則。”
“本質上，是在信仰網路內部，
複製一份力量的使用許可權，繫結到特定個體。”
“許可權可以賦予，也可以收回。”
蘇瑤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們的問題在於，能量被你的印記鎖死了。”
沈淵點頭。
“鎖死的根本原因，是純化過程重塑了底層的能量結構，
讓它天然親近我的意識，排斥其他。”
“所以，只需要在底層能量結構上，
增加一個我認可的‘使用者’許可權，理論上就應該沒有問題了。”
蘇瑤眨了眨眼。
“使用者許可權？”
“對。”沈淵眼神專注。
“這不是消除我的印記，也不是強行改變能量性質。”
“而是在精神能量離體流向接收者的短暫過程中，用規則構造一個‘橋樑’。”
“這個橋樑，會讓我的印記在接收者意識中產生一個受控的‘共鳴投影’。”
“憑藉這個投影，接收者就能驅動那些帶有我印記的能量。”
“而一旦我切斷橋樑，或者主動收回，共鳴投影消散，能量就會回歸。”
蘇瑤慢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就像……別人在召喚你的投影？”
“差不多。”沈淵說。
“本質上還是我在使用這些精神能量，
只不過，投影是意識地被動接受使用者的命令。”
“我想收回許可權，投影就會立刻失效。”
蘇瑤想了想。
“那接收者能感覺到你的印記嗎？或者說，會被你的意識影響嗎？”
“理論上，只會感覺到一股可以呼叫的、強大的外來能量。”
沈淵回答。
“共鳴投影非常微弱，只負責‘許可權認證’，不傳遞思維或意志。”
“除非我刻意注入某些資訊。”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一切還只是理論。”
“需要實驗驗證。”
蘇瑤看著他。
“現在試試？”
沈淵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可以。”
他重新看向光幕，調出星海的後臺介面。
“星海。”
“在。”
“從當前純化的精神能量儲備中，
分離出最小單位的一縷，準備進行‘規則橋樑’投射測試。”
“指令確認。能量單位已分離。規則模型載入中。”
沈淵深吸一口氣，看向蘇瑤。
“你來做第一個使用者。”
蘇瑤坐直身體，臉上沒甚麼懼色，只有認真。
“我需要怎麼做？”
“放鬆，精神不要抗拒我接下來引導的精神能量灌注。”
沈淵說著，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泛起一點極其微弱的乳白色光暈，
與奧瑞安的神力光芒顏色相似，但質感更加純淨內斂。
他看向蘇瑤的眉心。
蘇瑤閉上眼睛，呼吸平穩下來。
沈淵指尖的光暈輕輕跳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細如髮絲、幾乎看不見的乳白色光線，
從沈淵指尖射出，緩緩飄向蘇瑤的眉心。
在規則感知的視野下，沈淵“看”得更清楚。
那縷被分離出的純淨精神能量，
正沿著他構築的、佈滿複雜規則紋路的“橋樑”，緩緩流向蘇瑤。
橋樑內部，他自身的能量印記微微發光，
與橋樑結構共振，
產生出一種極淡的、指向蘇瑤意識的“共鳴波動”。
能量流過橋樑，觸碰共鳴波動，
性質沒有改變，卻彷彿被“標記”為暫時可被蘇瑤驅動。
光線觸及蘇瑤眉心的面板，無聲無息地滲入。
蘇瑤身體輕輕一顫。
她感覺到一股溫和而陌生的暖流，
從眉心注入，迅速流向大腦深處。
那不是她自身的力量，更不是奧瑞安那種帶著雜念的神力。
它更安靜，更純淨，
帶著一種她隱約熟悉的、屬於沈淵的“感覺”，
但並沒有任何強制或干擾的意圖。
就像……有人將一杯溫水的使用權暫時交給了她。
她能感覺到這杯水的存在，能嘗試調動它，但它並不屬於她。
“感覺到了嗎？”
沈淵的聲音傳來。
蘇瑤睜開眼，點點頭。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意念微動。
一點和沈淵指尖同樣質地、
但微弱許多的乳白色光暈，在她掌心浮現。
光芒穩定，隨著她的意念緩緩流轉。
她嘗試控制光暈變形，拉長，變成一個簡單的小小光球。
成功了。
光球在她掌心懸浮，散發著柔和的光。
她能清晰感覺到，驅動這光球的力量，來自那股注入她腦海深處的暖流。
而暖流的“源頭”，依然清晰地連線著沈淵。
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線，從他那裡延伸過來。
“試試用它做點甚麼。”
沈淵說。
蘇瑤想了想，看向旁邊實驗臺上一個用於測試的小型金屬構件。
她意念集中，掌心的光球輕輕飄起，飛向金屬構件。
光球接觸構件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高溫。
構件表面泛起一層微光，然後……緩緩浮了起來。
蘇瑤控制著它懸浮了幾秒，然後輕輕放下。
做完這個簡單的動作，
她感覺到腦海內那股暖流消耗了一小部分。
“消耗速度感覺有點快。”她說。
“正常。”沈淵解釋。
“橋樑有傳輸損耗，你對能量結構的陌生也會導致利用率不高。”
“但能量本身卻是足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