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阿爾文微微欠身。
“屆時會有專用穿梭器前來迎接。祝各位參觀愉快。”
通訊結束。
蘇明山吐了口氣。
旁邊的沈明咬著一塊本地特色的、
會微微發光的糕點，含糊地說：
“這麼痛快？我還以為昨天打完他們統帥，今天會給我們穿小鞋呢。”
蘇明山放下通訊器，推了推眼鏡：
“正因為他們重視，或者說……忌憚，才會更痛快。
他們也想借機會更深入地觀察和了解我們，尤其是小沈。”
他頓了頓。
“也想讓我們看看他們的底蘊和傳承，
還有他們背後那個五級文明的影子。”
“這是一種展示，還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蘇瑤走過來，站到他身邊。
“那還要去？”
沈淵轉頭看她，臉上露出一絲很淡的笑意。
“去！當然要去！”
“壓力，有時候也是動力。”
“而且……”
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我對那個‘聖耀殿堂’，確實有點興趣。”
下午，銀白色的皇家穿梭器準時停在星暉館前。
沈淵、蘇明山、蘇瑤、沈明四人登上了穿梭器。
蘇明遠和陳淑芬則另有安排，前往帝國商貿部進行正式會談。
穿梭器平穩起飛，穿過皇庭上空，
向著遠處一片巍峨的銀白色建築群飛去。
那裡是奧瑞安帝國皇家學院的主體建築，
高聳的尖塔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穿梭器在學院主塔前的廣場降落。
艙門開啟，艾德里安院長已經拄著手杖，站在那裡等候。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學院長袍，
胸前佩戴著象徵最高學術地位的徽章。
見到沈淵幾人走下穿梭器，他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來。
“沈顧問，蘇部長，歡迎來到皇家學院。”
他的目光在沈淵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與熱切。
“院長親自迎接，榮幸之至。”
蘇明山上前寒暄。
艾德里安擺擺手。
“能讓沈顧問這樣的學者來訪，也是學院的榮幸。”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請隨我來。”
“今天下午，我將帶各位參觀學院最核心的幾個研究部門，
以及……收藏帝國最古老文獻的歷史檔案館。”
他特意加重了“最古老”幾個字。
沈淵點頭，沒說甚麼，跟上了艾德里安的腳步。
蘇瑤和沈明走在後面。
沈明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著廣場上那些行色匆匆、
穿著各式袍服的研究員和學員，低聲對蘇瑤說：
“嫂子，這裡感覺好嚴肅啊。”
蘇瑤輕輕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安靜。
艾德里安引著他們走進主塔。
塔內空間開闊，光線柔和。
兩側牆壁上是不斷流動的全息資料流，
展示著各個研究專案的實時進展。
偶爾有研究員抱著資料板匆匆走過，
見到艾德里安，都停下行禮，目光好奇地掠過沈淵幾人。
“我們先去‘高等能量構型研究所’。”
艾德里安邊走邊介紹，
語氣裡帶著學者特有的、介紹自己領域時的自豪。
“那裡主要負責帝國神系力量的基礎構型研究與最佳化。”
他看了一眼沈淵。
“或許，沈顧問會對那裡的研究有一些……不同的見解。”
沈淵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期待見識。”
……
很快，艾德里安推開一扇厚重的銀色金屬門。
門內光線幽暗。
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類似檀香的氣息，
但與香料不同，這氣息似乎能直接撫慰精神，
讓人不由自主地平靜下來。
房間中央沒有複雜儀器，只有一個孤立的石質平臺。
平臺上方，懸浮著一團緩慢旋轉的乳白色光霧。
光霧中，隱約有細微的金色符文生滅。
“這裡是‘神力共鳴靜室’。”
艾德里安的聲音放輕了，像是怕驚擾甚麼。
“並非研究場所，而是讓初窺門徑者感受神力、
嘗試與之建立最初連線的冥想之地。”
他看向沈淵，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
“神力並非單純的能源。
它源自信念，流淌於儀式，回應虔誠。
這裡的光霧，是經過淨化與引導的神力，極為溫和。”
沈明好奇地探頭看了看那團光霧。
“直接就能摸到……神力？”
“需要特定天賦，以及正確的引導。”
艾德里安搖頭。
“否則，即使身處其中，也如盲人觀火。”
沈淵走近兩步，停在平臺邊緣。
他沒有伸手去碰那光霧，只是看著。
在規則感知的視野下，那團光霧呈現出複雜的結構——
無數極其細微的、帶著不同情緒烙印的精神絲線，
被一種外來的規則框架梳理、匯聚，
勉強維持著穩定的乳白色形態。
那框架，精巧，但也脆弱。
它強行將這些駁雜的意念束縛在一起，
賦予其“神聖”的表象，
卻無法真正改變其內裡的混亂本質。
“很精巧的引導術式。”
沈淵開口，目光依舊落在光霧上。
“但第二與第九符文節點的聯結方式，基於線性共鳴。
如果改用三角穩定結構，
雖然構建耗時增加百分之五，
但整體框架的穩定性可以提升至少兩成，
意外逸散的機率會降低。”
旁邊一位靜立在陰影中的黑袍導師，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他抬起頭，兜帽下的眼睛看向沈淵，又迅速看向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臉上的肌肉似乎繃緊了一瞬。
他握著杖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沈顧問……對神力符文學也有涉獵？”
他的聲音還算平穩，但語速慢了些。
“只是看過一些類似的原理書籍。”
沈淵收回目光，轉向艾德里安。
“力量的表現形式不同，
但底層的一些‘結構邏輯’，或許有相通之處。”
艾德里安沉默了。
他看著沈淵平靜的臉，片刻後，才緩緩點頭。
“受教了。”
他轉身，示意眾人離開。
“這裡只是基礎感應室。我們去看下一個。”
接下來的“儀式觸媒製備間”，更像一個古老的鍊金工坊。
室內擺滿各種水晶器皿、
曬乾的奇異植物、閃爍著微光的礦物粉末。
幾名穿著古樸長袍的學者，
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些粉末混合，
口中吟誦著音調奇特的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