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臉上的肌肉繃緊了，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
他這是……造了一個……自己的“神只投影”？！
艾德里安院長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他仰著頭，看著那沈淵光影，
看著光影內部那些穩定流轉、高效得令人髮指的規則線條。
眼睛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茫然、荒謬，
以及一種認知被徹底碾碎後的呆滯。
這不是召喚，不是借力。
這是……創造！
以自身為源，重構規則，
憑空創造出一個足以匹敵“聖臨?裁決之影”的規則造物！
“規則……他在編寫規則……”
艾德里安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嘶啞的氣音。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塞西莉亞女公爵捂住了嘴。
她的眼睛在沈淵的光影，
和上方的天使投影之間來回移動，呼吸變得急促。
溫婉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震驚。
最後感受著光影散發出的氣息，
沒有天使那種高高在上的神聖威壓，
卻有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包容、彷彿能解析萬物的平靜。
她忽然覺得，比起那威嚴的天使，
眼前這個淡金色的光影，
更讓她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蘇明山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他看看前方那淡金色的、頂天立地的“沈淵”，
又看看身旁這個真實的、平靜站著的沈淵。
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衝上心頭，緊接著，是更深的震撼。
小沈……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蘇瑤看著那淡金色的、巨大的沈淵光影，
看著光影手中穩穩架住天使巨劍的淡金色巨劍。
最初的震驚過後，
一種奇異的、混合著驕傲與安心的情緒，慢慢填滿了胸腔。
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木頭……非常帥！
沈明則直接跳了起來，拳頭在空中用力一揮，
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我靠！我哥！投影都只做自己樣子的！牛逼炸了！”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
原地轉了小半圈，才被蘇明遠一把按住肩膀。
蘇明遠臉上也滿是震撼，
他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眼神複雜地看向場中。
陳淑芬緊緊握著丈夫的另一隻手，
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場中，阿瑞斯單膝跪地的身影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維持著那個複雜的手印，七竅中都開始滲出血絲。
他仰著頭，看著自己召喚出的四翼天使投影，
看著對面那個淡金色的、與沈淵容貌一般無二的光影。
他眼中的不甘、執拗，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
迅速黯淡，只剩下無盡的茫然和……
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絕望。
連“聖臨”……都能被這樣“仿造”嗎？
“鏘——！”
沈淵光影手腕一翻，架住天使巨劍的劍身猛然向上一抬。
巨大的力量讓四翼天使光影向後微微一頓。
緊接著，沈淵光影動了。
它沒有像天使那樣緩慢而威嚴，
它的動作迅捷、流暢，帶著一種精準高效的簡潔。
右腳向前半步，腰身扭轉，
手中淡金色巨劍藉著上挑的力道劃出一道半弧，
自下而上，斜斬向天使光影的左側肋下。
天使光影反應不慢，手中白金巨劍回撤，
劍身豎立，精準地格擋住了這一擊。
“鐺！”
又是一聲巨響，火星與光屑從兩劍交擊處迸射。
沈淵光影似乎早有所料，斬擊被格擋的瞬間，
左拳已經握緊，一拳轟向天使光影的胸甲。
天使光影左臂抬起，用小臂外側的光甲硬接了這一拳。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天使光影向後滑退了半步，
腳下虛空蕩開一圈圈漣漪。
沈淵光影得勢不饒人，巨劍收回半寸，劍尖一抖，
瞬間刺出三點淡金色寒星，
分取天使光影的咽喉、心口、小腹。
天使光影巨劍揮舞，在身前劃出一片白金色的光幕。
“叮叮叮！”
三聲清脆急促的鳴響，三點寒星被盡數點碎。
但沈淵光影的下一招已經接踵而至。
它忽然側身，巨劍交到左手，右手並指如劍，
指尖凝聚起一點極其凝練的淡金光芒，
疾點天使光影握劍的手腕。
這一下變招極快，角度刁鑽。
天使光影似乎沒料到對方會突然用出類似“指劍”的技巧，
格擋稍慢了一瞬。
“嗤！”
淡金色的指劍光芒擦過天使光影的手腕外側，
雖然沒有擊實，卻也讓那一片白金色光芒劇烈盪漾了一下，
手臂動作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遲滯。
沈淵光影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左手巨劍猛然爆發出一片熾烈的淡金色劍光，
如同暴風驟雨般席捲向天使光影。
劈、斬、撩、刺、削……基礎的劍式被它運用得出神入化，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無數道淡金色的殘影。
天使光影只能被動揮舞巨劍，奮力格擋。
“鐺鐺鐺鐺鐺——！”
密集到分不出間隔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
如同疾雨敲打鐵皮屋頂。
白金色與淡金色的光芒碎片在每一次交擊中瘋狂迸濺，
將大殿中央映照得忽明忽暗。
兩尊百米高的巨像，
在這廣闊的大殿中展開了令人眼花繚亂的近身搏殺。
巨劍每一次碰撞，都引發空氣的爆鳴和地面的震顫。
劍風掃過之處，
地面上堅硬的石材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能量餘波如同失控的潮水，
不斷衝擊著大殿的牆壁和立柱，發出隆隆的悶響。
皇帝已經坐回了帝座，
但背脊挺得筆直，臉色凝重無比。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的戰鬥，
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他在評估，評估這個沈淵光影所展現出的戰鬥技巧、
能量運用效率，以及……
其背後代表的，沈淵對規則的掌控深度。
艾德里安院長不知何時又撿起了法杖，緊緊抱在懷裡。
他不再看光影的戰鬥，
而是死死盯著下方那個靜靜站立的沈淵本體。
他看到沈淵的右手依舊微微抬著，
五指偶爾會極其輕微地動一下。
每一次微動，
上方那沈淵光影的招式就會出現相應的、精妙的變化。
“他在直接操控……”
艾德里安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如此複雜的規則造物，如此激烈的戰鬥……
他居然能這樣精細地實時操控……”
這需要多麼恐怖的精神感知？
多麼強大的計算能力？
多麼深厚的規則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