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原定集結計劃。”
“化整為零，潛入深層星域，進入靜默潛伏狀態。”
“等待重新制定的進攻方案。
下次……不會再給他們跳躍的機會。”
命令透過精神網路無聲擴散。
儘管意識深處依舊燃燒著毀滅的火焰，
但作為君王，它深知憤怒不能替代理智。
對方亮出了獠牙，也暴露了某種“急切”。
那麼，就換成它們蟲族另一種擅長的方式——
潛伏，滲透，消耗，尋找弱點，然後……一擊斃命。
那個機械文明，
已經證明了它們不是可以隨意捏死的蟲子。
必須重新評估，調集更多力量，
以更穩妥、更殘酷的方式，將其徹底抹去。
……
幾乎在議會發動先手突襲的同一時間。
奧瑞安帝國，銀心前線，
第九偵察艦隊旗艦“銀梭九四七號”。
艦橋內燈光柔和，
主螢幕上流淌著複雜的星圖和資料流。
指揮官莉亞娜靠在指揮席上，
淺金色的瞳孔半眯著，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她的艦隊奉命監控噬淵君王這一支主力軍團的動向已有數月。
最近幾天，該軍團異常的大規模集結引起了帝國的高度關注。
情報顯示，其目標很可能是那個新近崛起的星輝議會。
“第三、第五偵察小組傳回確認資訊。”
副官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已鎖定蟲族臨時集結點十三個，
分佈在星輝議會議境外圍扇形區域。”
“總規模預估……突破一千五百萬億單位。”
莉亞娜敲擊的手指停住。
她坐直身體，目光落在星圖上那些被高亮標出的紅點上。
“規模不小了。”
她聲音平緩，聽不出情緒。
“看來噬淵是打定主意，要把這個新鄰居一次按死。”
她想了想，看向通訊官。
“給後方發資訊，同時準備接通與星輝議會的外交頻道。”
“將集結座標和規模預估傳送給他們。”
“措辭……嗯，就按標準的外交風險提示模板來。”
“是。”
通訊官開始操作。
莉亞娜重新靠回椅背，端起手邊的飲品抿了一口。
帝國高層對星輝議會的態度是“有限觀察與接觸”。
這次示警，既是履行之前“情報共享”的承諾，
也是一種……試探。
看看這個新興四級文明，
面對君王級軍團的壓力，會作何反應。
是驚慌求援？
是強硬備戰？
還是……有其他底牌？
她正思索著，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警報！檢測到超高強度空間波動！
座標——蟲族集結點01區域！”
“能量讀數急劇攀升！
檢測到大規模暗物質能量反應及空間結構崩解特徵！”
莉亞娜瞬間彈起，幾步衝到主控臺前。
“調出實時畫面！最大倍率！”
“是！”
主螢幕上的星圖被迅速切換。
然而，此時的集結點01區域，
已被濃郁的深紫色空間干擾場覆蓋，
常規觀測手段幾乎失效。
只能依靠最先進的被動空間漣漪探測和能量頻譜分析，
勉強勾勒出內部的模糊景象。
就是這模糊的景象，
讓艦橋內所有看到的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只見那片被幹擾場籠罩的星域中，
無數細小的、代表空間坍縮的黑色奇點密密麻麻地生成。
引力亂流的資料曲線瘋狂跳動。
緊接著，是海量的反物質湮滅能量反應，
以及……銀白色的、代表空間結構被暴力切割的獨特頻譜。
“這是……”
副官盯著螢幕，聲音有些乾澀。
“有人在進攻蟲族的集結點？
而且……是頂著空間干擾在打？”
莉亞娜沒說話。
她淺金色的瞳孔死死鎖住能量讀數。
暗物質炮。
規模龐大的暗物質炮齊射。
還有這種範圍的空間切割攻擊……
不是奧瑞安帝國的艦隊。
帝國艦隊的主力炮火是更高效的空間壓縮崩解炮，
不會採用如此“浪費”的暗物質飽和打擊。
而且帝國艦隊如果行動，她不可能收不到訊息。
那麼……
一個讓她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出來。
“接通偵察小組！
我要集結點01外圍的視覺觀測畫面！立刻！”
命令下達幾秒後，
一段來自邊緣偵察艦的光學影像傳回。
畫面經過多次增強和降噪處理，依舊有些模糊。
但足以看清。
在集結點01那翻滾的紫霧邊緣，
一片幽黑色的、水滴狀艦影正緩緩浮現。
數量……多得驚人。
它們出現後，沒有絲毫停頓，
主副炮光芒亮起，攻擊洪流狠狠砸進干擾場。
緊接著，這些黑色艦影引擎噴口爆發出刺目的光焰，
竟然……朝著干擾場深處，
那座隱約可見的暗紅色虛空蟲巢，開始了衝鋒！
速度瞬間提升到令人目眩的級別。
“他們……要撞過去？”
一名年輕的觀測員忍不住低呼。
莉亞娜的手無聲地握緊了指揮席的扶手。
她看著那些黑色艦影以近乎決絕的姿態，
消失在深紫色的干擾迷霧中。
幾秒後。
干擾場內部傳來更劇烈的能量爆發。
空間干擾的波紋……開始衰減，紊亂，最終徹底消失。
模糊的視覺畫面變得清晰了。
只見那座龐大的虛空蟲巢，
表面出現了無數個巨大的、通透的窟窿。
暗紫色的體液和生物組織碎片正從破口處狂噴。
而那一抹抹黑色的艦影，
正從蟲巢另一側陸續鑽出，
艦體上似乎還沾染著暗紅的生物質殘留。
“虛空蟲巢……被擊毀了。”
副官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震動。
“而且是……撞毀的。”
莉亞娜緩緩鬆開了握得發白的手指。
她看著螢幕上那些重新集結、
開始向另一個集結點方向進行空間跳躍的黑色艦隊，久久無言。
不是奧瑞安帝國。
那麼，只可能是……
“星輝議會。”
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原來，根本不需要帝國的風險提示。
對方不僅早就發現了蟲族集結，而且……先動手了。
以如此強勢、如此出乎意料的方式。
“記錄所有戰鬥資料。”
莉亞娜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
“特別是那支黑色艦隊的空間跳躍座標精度、
現身時機、攻擊模式、以及撞擊前後的能量防護資料。”
“同步傳回最高統帥部與元老院。”
“標註優先順序：最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