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看著螢幕上急劇減少的紅點，嘴角扯了扯。
“對，就這麼打！趁它病，要它命！”
他話音還沒落。
主螢幕邊緣，
代表其他集結點的紅色區域，
突然同時劇烈閃爍起來！
不是攻擊，是……空間波動。
劇烈的、密集的空間波動。
“警報！檢測到多個蟲洞生成訊號！”
星海的電子音響起，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
“蟲洞規模……中型至巨型！數量持續增加！”
蘇振國臉上的狠笑瞬間僵住。
眼睛盯著那些突然亮起的、
代表蟲洞生成的刺目黃色光圈。
一個，兩個，十個…
密密麻麻，像在猩紅的瘡口上，
突然睜開了無數只黃色的眼睛。
“他孃的……”
蘇振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來支援了！”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所有主力叢集單位！別停！
繼續攻擊！能打掉多少是多少！”
“王牌艦隊！”
他轉向那支剛剛完成一波攻擊、正在重新充能的黑色艦隊。
“攻擊完這一波，立刻躍遷撤離！別戀戰！”
“下一個目標——集結點03！”
他拳頭砸在控制檯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快！”
命令抵達。
王牌艦隊沒有絲毫猶豫。
在又完成了一波齊射後，
艦體周圍的空間已經開始高頻震盪、泛起漣漪。
它們甚至沒有等待引擎完全冷卻。
就在蟲洞剛剛成型、邊緣還在劇烈扭曲、
尚未有蟲族單位湧出的短暫間隙。
一百萬艘黑色艦影，
如同它們出現時一樣，驟然變得模糊、透明。
下一秒，徹底消失在集結點01的星空下。
幾乎就在它們消失的同時。
那些新生成的蟲洞，猛地穩定下來。
墨綠色的潮水，如同開閘的洪水，
從一個個蟲洞中狂湧而出！
成建制、規模龐大的蟲族軍團！
飛龍蟲、炮臺蟲、獄甲獸、噬能飛蝗……
甚至能看到裂界巨獸那山巒般的輪廓，
正從最大的幾個蟲洞中緩緩擠出。
它們嘶鳴著，揮舞著附肢，
湧向這片剛剛遭受重創的星域，
撲向議會主力叢集投送來的、尚未停歇的反物質炮火。
精神網路中，一股冰冷、暴虐、
帶著被戲耍後極致狂怒的龐大意志，
如同無形的海嘯，狠狠掃過這片星空。
那是來自噬淵君王的咆哮。
儘管沒有聲音，但所有感知敏銳的單位，
都彷彿聽到了那充斥毀滅慾望的嘶吼。
……
集結點03。
空間干擾場依然濃郁，
深紫色的波紋遮蔽著內部龐大的蟲群。
這裡的蟲族單位同樣在重新集結調整陣容，
對外界剛剛發生的劇變似乎緩過勁來。
然而，就在蟲群邊緣，干擾場相對稀薄的區域。
空間悄無聲息地裂開。
一百萬艘黑色水滴狀艦影，
如同索命的幽魂，再次降臨。
沒有停頓，沒有試探。
現身瞬間，所有主副炮口光芒暴漲！
暗物質光束的洪流，空間切割的銀白風暴，
朝著干擾場內蟲群最密集的區域，狠狠砸了進去！
特別是那座虛空蟲巢，所有空間切割攻擊全往它身上懟！
微型黑洞在蟲海中成片綻放，引力亂流撕扯著陣型。
空間切割風暴將虛空蟲巢空間屏障直接轟爆！
剩下的餘波將其撕成碎片！
緊接著，腐淵防線方向，
對應座標的躍遷視窗同步開啟，
反物質炮火如約而至，澆灌在被黑洞聚攏的蟲團上。
又是一場高效的屠殺。
集結點03的蟲群，
在短短几十秒內，遭受了與集結點01同樣的重創。
蟲族的精神網路再次炸開混亂的嘶鳴。
但這一次，反應更快了。
幾乎在議會攻擊開始後不到二十秒。
集結點03深處，那座虛空蟲巢殘骸周圍，
數個新的蟲洞便已經開始扭曲成型。
“支援到了！撤！下一個目標集結點05！”
蘇振國在指揮大廳裡死死盯著螢幕，
看到蟲洞訊號的瞬間就吼了出來。
王牌艦隊執行命令沒有絲毫拖沓。
攻擊波次剛結束，炮口光芒尚未完全熄滅，
艦體周邊的空間漣漪已然泛起。
在第一批蟲族援軍從新開的蟲洞中湧出的前一刻，
黑色艦隊再次淡化、消失。
只留下一個被狠狠撕開缺口、
陷入混亂和憤怒的蟲族集結點。
以及，精神網路中那股更加狂暴、卻無處宣洩的主宰怒火。
……
接下來，就成了議會王牌艦隊單方面的表演。
集結點05。
黑色艦隊躍遷現身，飽和打擊，製造混亂與巨大殺傷。
蟲洞支援訊號亮起。
艦隊躍遷離開。
集結點02。
艦隊掠過，補上一輪狠的，將殘存編制進一步打散。
新的蟲洞在更遠處生成，試圖包抄。
艦隊早已消失在空間漣漪中。
集結點06、07、08……
同樣的劇本，在不同的星空下一遍遍上演。
王牌艦隊像一條滑不留手的黑色巨鯊，
在十三片猩紅的“魚群”集結地中穿梭。
每一次現身，都伴隨著暗物質與空間切割的死亡風暴，
以及緊隨其後的、來自兩百光年外的反物質炮火洗禮。
每一次離開，都卡在蟲族援軍即將合圍的最後一刻。
蟲族主宰的意志從一開始的暴怒，
逐漸染上了一絲冰冷的憋屈和難以置信。
它能感覺到，那支該死的黑色艦隊，
對空間躍遷的應用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精熟程度。
每一次出現的位置，
都精準地卡在它干擾場的薄弱處，
或援軍抵達的時間差裡。
每一次撤離，
都果斷得沒有絲毫留戀，彷彿早已計算好一切。
它的蟲海空有碾壓性的數量，
卻被對方這種“打了就跑”的無賴戰術，
拉扯得支離破碎。
集結節奏被徹底打亂。
預定的進攻陣型還沒成型，就接連遭受重創。
大量高階單位在混亂中被優先點名清除。
更讓它心頭滴血的是，短短時間內，
損失的蟲族單位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地步。
“迅速轉移！”
終於，在王牌艦隊第十一次躍遷現身、
即將對又一個集結點發動打擊時。
那股冰冷的主宰意志，
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狂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果決，
傳遍了所有蟲族單位。
“所有集結點，立刻放棄！”
“各單位，分散撤離！向預設的深層備用座標跳躍！”
“虛空蟲巢，中斷干擾，優先躍遷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