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理解。”沈淵道。
“對於虛空蟲巢，持續性的空間結構破壞，
比製造小型黑洞更有效。
改用空間風暴炮集中攻擊，加速消耗其屏障能量。
暗物質主炮，清理周圍蟲群即可。”
蘇振國立刻明白了。
“星海！傳令王牌艦隊！
空間風暴炮，全部給我對準那破蟲子！狠狠刮它的皮！”
“暗物質主炮，轉向，
自由攻擊接近的蟲族單位！給衝鋒清路！”
命令瞬息抵達前線。
衝鋒艦隊中，數十萬門空間風暴炮的炮口銀白光芒暴漲。
如同億萬把無形的空間利刃被同時揮動，
半透明的切割洪流匯聚成更加集中、
更加狂暴的銀白色風暴，
持續不斷地衝刷在虛空蟲巢的空間屏障上。
這一次，屏障能量曲線的下滑速度，陡然加快！
如同被抽走了底薪的柴火，火焰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虛空蟲巢的意識傳來劇烈的痛苦與憤怒波動。
它試圖維持干擾場，又想抵抗空間切割，
還要分心“消化”體內那些小黑洞，
能量排程頓時出現了紊亂。
擴散的深紫色干擾波紋，出現了明顯的衰減和不穩定。
衝鋒艦隊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引擎噴口光芒再漲一截！
………
與虛空蟲巢的距離，在極限速度下被瘋狂拉近！
幾百天文單位…幾十天文單位……
蟲巢那佈滿蠕動血管的暗紅色表面，
在艦橋觀測窗前急速放大，甚至能看清那些粗大脈絡的搏動。
空間屏障的能量讀數，終於跌破了紅色警戒線，
閃爍起代表即將崩潰的刺目警報。
“就是現在！放開反重力引擎！”
蘇振國拳頭握緊，指節發白。
“以最大質量撞過去！給老子撞穿它！”
一百萬艘黑色星艦，沒有絲毫減速，沒有絲毫轉向。
它們將反重力引擎關停了！
艦首對準了那層已然稀薄欲碎的空間屏障，
以及屏障後那赤裸的、劇烈搏動的生物組織。
如同一百萬顆以近光速射出的、
由強相互作用材料構成的實心炮彈。
撞！
第一艘磐山級的黑色艦首，
如同燒紅的刀子刺入朽木，
輕而易舉地撕碎了最後那層搖曳的空間屏障。
緊接著，狠狠扎進了虛空蟲巢暗紅色的血肉之中！
沒有爆炸。
是碾壓，是貫穿，是純粹動能下的徹底摧毀。
強相互作用材料的艦體，在近光速的加持下，
其動能達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蟲巢那足以抵擋常規艦隊炮火轟擊的堅韌生物組織，
在這股力量面前，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洞穿！
第一艘，第二艘，第十艘，第一百艘，第一萬艘……
黑色的流星雨，接連不斷地貫入那龐大的暗紅色肉瘤。
每一個被穿透的創口，都巨大無比，
邊緣血肉在極致的高溫和動能下瞬間碳化、汽化，
露出內部錯綜複雜的生物管道和神經節。
虛空蟲巢發出了無聲的、卻彷彿能震動星空的淒厲精神尖嘯。
它的軀體劇烈痙攣、扭曲，
試圖合攏傷口，試圖用生物質填補，
但貫穿的速度太快，創口太多，太密集！
一百萬艘星艦，如同外科手術刀般，
精準而殘忍地將這座堪比行星的龐大蟲巢，
從內部徹底貫穿、撕裂！
當最後一艘星艦從蟲巢另一側破體而出，
拖著長長的、混雜著生物組織殘骸，
和能量液體的尾跡，重新沒入星空時。
那座虛空蟲巢，已經不再是完整的肉瘤。
它變成了一個千瘡百孔、無數巨大通透窟窿的破爛篩子，
暗紫色的體液和破碎的組織，
如同噴泉般從各個破口瘋狂湧出，
在真空中拉出悽慘的軌跡。
深紫色的空間干擾波紋，戛然而止。
蟲巢表面的能量脈絡，迅速暗淡、熄滅。
它那龐大的身軀，
開始了緩慢的、無可逆轉的崩解。
集結點01，空間干擾場消失。
星空重歸清晰，
只剩下殘破的蟲巢、漫天的蟲族殘骸、
以及那一百萬艘略微減速、正在調轉方向、
周身依然流淌著暗紅與銀白能量光輝的黑色艦隊。
指揮大廳裡，先是一靜。
然後，歡呼聲猛地炸開，
像憋了太久的氣，一下子衝破了閘門。
操作員們從椅子上跳起來，
用力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
幾個年輕的技術官互相撞著肩膀，
咧著嘴，想喊甚麼，又被更響的歡呼蓋過去。
蘇振國沒回頭，
他背對著那片沸騰，手還撐在控制檯邊緣。
他盯著主螢幕上，
那座千瘡百孔、正在緩慢崩解的虛空蟲巢。
胸膛裡那股燒了很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順著喉嚨衝上來，變成一聲從丹田吼出來的：
“好——！”
聲音又沉又啞，砸在大廳嗡嗡的空氣裡。
他轉過身，臉上橫肉因為激動微微抖動，眼睛亮得嚇人。
“都別他媽瞎叫喚！”
他吼了一嗓子，壓住滿屋子的喧騰。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人看向他，
眼神裡還燒著剛才那場撞擊帶來的興奮和震撼。
“這才哪到哪？”
蘇振國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手背上青筋都繃著。
“集結點01的干擾沒了，蟲子還沒死光！”
他手指戳向主螢幕，那裡，
代表剩存蟲群的紅色訊號，
雖然稀疏了很多，但還在瘋狂衝向王牌艦隊。
“所有主力叢集單位！”
他聲音拔高，透過廣播頻道，
傳向腐淵防線深處那十四支鋼鐵巨獸。
“重新鎖定集結點01座標！躍遷視窗，給老子再開！”
“火力全開！轟他孃的！”
“王牌艦隊，別歇著！
調轉炮口，清理所有蟲族單位！給主力叢集聚集蟲群！”
命令像連珠炮一樣砸出去。
剛剛完成撞擊、正在調整姿態的王牌艦隊，
幽暗的艦體表面，炮口紋路再次亮起。
這一次，是主副炮齊射。
暗物質光束和空間切割射線潑灑向周圍那些試圖撲上來、
為虛空蟲巢“復仇”的零星蟲群。
同時，腐淵防線前方，
億萬躍遷視窗再次張開漆黑的口子。
主力叢集的反物質炮火，
如同黑色的暴雨，跨越兩百光年，
澆灌在集結點01殘破的戰場上。
失去虛空蟲巢的干擾掩護，又剛剛遭受重創，
剩存的蟲群在這第二輪覆蓋打擊下，成片成片地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