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結點01,那片剛剛被血色洗禮過的星空。
殘存的蟲群如同受傷的蜂群,
在精神網路的強制命令下,正艱難地重新匯聚、編組。
墨綠色的潮水緩慢蠕動,高階單位試圖恢復指揮節點。
那座龐大的暗紅色虛空蟲巢,表面血管劇烈搏動,
深紫色的干擾波紋以它為核心,持續不斷地向外擴散。
虛空蟲巢的意識專注於維持這覆蓋廣闊星域的空間干擾場。
它“認為”安全了。
遠端攻擊已被阻斷,對方不可能頂著干擾躍遷進來送死。
然而,就在此時,干擾場邊緣的模糊地帶,
空間毫無徵兆地裂開一百萬個“傷口”。
一百萬艘黑色水滴狀的艦影,淡然出現!
它們出現的位置,正好卡在干擾場最稀薄的邊緣!
這個距離,對於即將加速到亞光速極限的艦隊來說,不算遠了。
蟲群的精神網路裡,瞬間炸開一片尖銳、混亂的警報!
回馬槍?!
虛空蟲巢的意識波動劇烈地紊亂了一瞬,
連帶著擴散的干擾波紋都出現了剎那的抖動。
它“看”著那支去而復返、
幾乎貼著干擾場邊界出現的黑色艦隊,
一種被愚弄、被突襲的暴怒,
混合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狠狠衝撞著它的意識核心。
“攔截!攔住它們!”
冰冷而狂躁的指令,
強行壓入每一個殘存蟲族單位的本能。
距離最近的蟲群,幾乎是本能地調轉方向,
嘶鳴著撲向那支突然出現的黑色洪流。
飛龍蟲振翅,炮臺蟲昂首,
酸液和骨刺預射的光澤在甲殼上閃現。
但,太慢了。
王牌艦隊完成躍遷現身的瞬間,
尾部所有引擎噴口,同時炸開熾白到近乎刺目的光焰!
那不是常規推進的光,
是空間都被微微扭曲的、過載到極限的能量宣洩。
一百萬艘星艦,如同被同一根弓弦射出的箭,
陣列微微前傾,艦首直指遠處那座暗紅色的巨大肉瘤。
衝鋒!
速度指標在每一艘星艦的艦橋上瘋狂跳升。
……………
空間在艦首壓縮,星光被拉成模糊的細線。
!
艦隊化作一片拖著熾白尾跡的黑色流星雨,
蠻橫地撞向前方開始合攏的墨綠色蟲潮!
“開火!”
蘇振國的吼聲,透過量子鏈路,砸進每一艘星艦的火控核心。
衝鋒陣型最前方的磐山級、天工仲裁者和雷殛級,
艦艏那幽暗的圓形主炮口,
深紫色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凝聚、爆發!
數十萬道粗壯的暗物質能量主炮光束,
並非射向攔路的蟲群,而是劃出微小的弧度,
越過它們,狠狠扎向遠處那座虛空蟲巢!
同一時間,陣列側翼和後方所有星艦的暗物質副炮陣列全開。
數百萬道稍細但更密集的暗物質光束,
潑灑向從左右兩側包抄合圍而來的蟲群前鋒。
而裝備了空間風暴炮的星艦,
炮口銀白色的裂隙光芒大盛,
半透明的切割洪流呈扇形向四面八方爆發,
如同在衝鋒艦隊周圍撐開一片死亡風暴的領域。
至於空間偏折護盾?沒開。
所有能量,一絲不留,全部灌注給了引擎和武器系統。
艦體表面只依靠強相互作用材料本身的恐怖硬度和結構強度,
去硬抗零星漏網的攻擊。
衝鋒速度太快了!
倍光速,在這個尺度下,
蟲族大多數攻擊手段都成了慢動作。
酸液團噴出時,艦隊早已衝過那片空域。
骨刺攢射的軌跡,只能勉強追上艦隊的尾焰。
唯有少數高階單位瞬發的能量光束,
才能堪堪擦過艦隊邊緣,
在幽暗的艦體上留下淺淺的灼痕,
或者被極限的機動閃避甩開。
智慧生命指揮官操控下的艦隊,
在密集但遲緩的攔截火力網中,
如同游魚般穿梭、扭動,
劃出一道道不可思議的軌跡,
將絕大多數攻擊甩在身後。
衝鋒路徑上,被暗物質副炮和空間風暴掃過的蟲群,
如同被無形巨鐮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瓦解、消散。
黑色艦隊硬生生在墨綠色的潮水中,
犁出了一條不斷向前延伸的、空白而熾熱的通道!
它們的目光,始終鎖定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暗紅色肉瘤。
數十萬道暗物質主炮光束,率先抵達!
它們狠狠撞在虛空蟲巢表面那層盪漾的水波狀空間屏障上。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光束接觸屏障的瞬間,空間劇烈扭曲、坍縮。
一個個直徑數公里至數十公里不等的微型黑洞,
在屏障表面密密麻麻地生成!
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無數石子,盪開致命的漣漪。
黑洞恐怖的引力開始撕扯、吞噬屏障能量。
蘇振國屏住呼吸,盯著感測器傳回的能量讀數。
虛空蟲巢的屏障能量曲線開始下滑,
但下滑的速度……比他預估的慢!
“怎麼回事?”
他眉頭擰緊。
沈淵的投影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放大畫面上。
只見那座虛空蟲巢面對周身瘋狂湧現、
吞噬能量的微型黑洞,非但沒有全力抵抗,
反而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
它那龐大的暗紅色肉瘤表面,
幾條格外粗壯的血管脈絡猛然鼓起、張開,
形成了數個巨大的、如同吸盤般的孔洞。
孔洞對準了附近部分微型黑洞,
一股無形的、強韌的空間牽引力場爆發!
那部分微型黑洞,
竟被這股力量強行拉扯、扭曲,
如同水流般,被那巨大的孔洞一口“吞”了進去!
虛空蟲巢整體的能量讀數,
在屏障能量下滑的同時,
竟然出現了一個短暫的、明顯的回升脈衝!
“它在……吞噬黑洞補充能量?”
蘇瑤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驚愕。
沈淵眼中星璇微微流轉,瞬間明悟。
“虛空蟲巢以吞噬黑洞為能源核心。”
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解釋道。
“暗物質炮製造的黑洞,
本質上仍是空間結構坍縮的奇點,雖然規模小,但同源。”
“它對這種攻擊,有天然的消化和利用能力。”
蘇振國盯著那緩慢下降的能量曲線,臉色沉了下來。
“他孃的!老子用暗物質炮轟它,
等於給它餵飯?還不如反物質炮好使?”
他狠狠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