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支主力叢集，主炮重新充能！同樣鎖定集結點02座標！”
“快！趁其他集結點蟲子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命令如疾風般傳達。
那片剛剛製造了浩劫的星空，
一百萬艘地級II型星艦的艦體周圍，空間漣漪再次泛起。
它們的艦影開始變得模糊，準備脫離。
蟲族集結點01深處某個泰坦心核，
一股降臨的、冰冷而龐大的主宰意識，
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
“空間躍遷……如此流暢，已經不受干擾初步影響了？”
意識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波動。
這不是奧瑞安帝國的風格。
奧瑞安的攻擊更加……堂皇正大，
帶著一種老牌帝國的刻板與力量感。
這種詭譎、高效、帶著某種新銳殘忍氣息的攻擊方式，
尤其是那種製造並利用黑洞的戰術……
“黑洞武器……這麼快就掌握了？”
主宰的意識裡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驚訝的漣漪。
它清楚地記得，即便是在與奧瑞安帝國漫長的戰爭中，
對方掌握並實用化類似的黑洞攻擊手段，
也就在幾百年前才完全掌握，
當然，奧瑞安帝國的黑洞攻擊更恐怖。
這個新生的機械文明，進步速度快得有點……不合常理。
主宰的意志冰冷地拂過這片殘破的戰場，
掃過那些正在逃散的殘兵，
最終落在那座全力維持空間干擾的虛空蟲巢上。
干擾已起，對方的遠端投送被廢掉了。
接下來，就是集結，重整，然後……碾過去。
它不相信對方那點艦隊，
敢直接躍遷進干擾區，臉貼臉地和千萬億蟲群打。
然而，下一秒。
它“看”到，那一百萬艘黑色艦影，
在空間干擾場尚未完全穩固的縫隙中，身形徹底淡化、消失。
躍遷走了！
這是？
……
腐淵星域防線，蘇振國盯著星圖，精神亢奮。
“鎖定集結點02！攻擊！”
第二場毀滅的盛宴，在另一片星空中，再度上演。
同樣的黑色艦隊貼臉現身，
同樣的暗物質炮製造黑洞海洋，
同樣的主力叢集反物質炮齊射灌注能量強化黑洞，
同樣的空間風暴席捲切割……
顯然，這裡的蟲群還沒有收到通知。
依然無法抵擋那驟然降臨的、
集結點02的蟲族單位數量，
也已經永久性地消失了超過百分之四十。
超越理解的飽和打擊。
這次，蘇振國沒有等對方開啟空間干擾就直接下令離開。
蘇振國沒有任何猶豫。
“下一處！集結點03！”
王牌艦隊再次躍遷離開。
戰鬥，變成了與時間的賽跑，與蟲族反應速度的賽跑。
蘇振國要的，就是在所有虛空蟲巢都變成刺蝟之前，
儘可能多地從這頭巨獸身上，撕下幾塊血淋淋的肉。
削減它的數量，打亂它的節奏，
為最終不可避免的正面決戰，爭取哪怕多一絲的優勢。
指揮大廳裡，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和星海不斷報出的、一個個集結點座標和攻擊倒計時。
直到集結點05處。
蘇振國盯著主螢幕上集結點05的戰況資料流，
嘴角扯出一個狠厲的弧度。
戰果統計在側屏上瘋狂跳動。
累計清除蟲族單位：
三百九十萬億…三百九十五萬億…三百九十八萬億…
“還差一點就四百萬億了！”
沈明趴在舷窗邊，聲音因為興奮有些發顫。
蘇瑤沒說話，
她看著能量消耗曲線和蟲群反應模型，眉頭微微蹙起。
太順利了。
順利得讓她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就在這時。
星圖上，代表集結點05的那個巨大紅色光斑，
猛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緊接著，所有其他集結點的紅色光斑，
同時出現了同樣的收縮顫動。
星海的電子音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
“檢測到大規模空間波動轉變。”
“剩餘所有集結點內，虛空蟲巢停止單位傳送。”
“高強度空間干擾場……同步啟動。”
主螢幕上，原本清晰的蟲群分佈圖，
瞬間蒙上了一層不斷擴散的、代表干擾的紫色陰影。
陰影迅速連成一片，
如同在星圖上潑開了一灘濃稠的紫墨。
腐淵防線前方，
那億萬為超視距攻擊提供通道的躍遷視窗，
在同一時間劇烈閃爍、扭曲，
隨即成片成片地崩潰、消散。
遠端投送攻擊，被徹底掐斷了。
指揮大廳裡，只有儀器尖銳的警報聲在迴盪。
蘇振國一拳砸在控制檯扶手上，金屬發出悶響。
他盯著戰果統計欄最終定格的那個數字——
四百零三萬七千億！
“他孃的……反應倒是挺快的！”
他喉嚨裡滾出低罵，不是失望，是一種被強行打斷的暴躁。
“四百多萬億……夠本了！”
他抬起頭，眼裡那股狠勁非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
“不過，這還沒完！”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臺面，
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星圖上那片最先被攻擊、
此刻干擾紫光最濃的集結點01。
那裡的蟲群剛遭重創，正在混亂中重整。
虛空蟲巢肯定在全力維持干擾，無暇他顧。
“星海！”
蘇振國聲音斬釘截鐵。
“命令王牌艦隊，躍遷座標：
集結點01干擾場邊緣，正對蟲巢方向！”
“躍遷完成後，引擎全功率，衝鋒陣型！”
“目標——那座虛空蟲巢！給老子撞過去！”
命令如同出鞘的刀，冰冷而決絕。
沈淵的投影微微動了一下，他看向蘇振國，沒說話，
只是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可以試試”的意味。
蘇瑤吸了一口氣，
快速調出集結點01的殘存兵力分佈和虛空蟲巢的能量讀數模型。
“爺爺，對方殘存兵力仍在百萬億級別，
衝鋒路徑會被層層攔截。”
她的聲音很穩，但語速很快。
“我知道。”蘇振國頭也沒回。
“所以才要快！打它個措手不及！”
“告訴艦隊，衝鋒速度給我推到！
護盾不用開！省下能量全灌給引擎和武器！”
“閃避機動！老子只要它們快！再快！”
命令沒有絲毫折扣地傳達下去。
那片剛剛完成對集結點05半輪打擊的王牌艦隊，開始調轉方向。
艦體周圍空間漣漪泛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密集。
下一秒，艦隊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