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看都沒看具體數字，他只盯著最後那行總結評估。
【所有測試專案透過率：100%。
綜合效能評估：達到設計預期，部分專案超出預期。
建議：可進入量產前最終驗證階段。】
“量產！”
蘇振國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這玩意，一艘能頂以前多少艘地級I型？”
“看任務型別。”
沈淵思考了幾秒。
“常規艦隊戰，一換百，輕輕鬆鬆。
針對高價值或堅固目標，效率差會更大。”
蘇振國不說話了。
他重新趴回欄杆上，
死死盯著下面那些兩公里長的“小不點”。
越看，越覺得那幽暗光滑的外殼下，
藏著的是能顛覆戰場的怪物。
蘇明山也久久無言。
他想的更多。
這樣的戰艦一旦列裝，
議會面對奧瑞安帝國時的底氣，將完全不同。
還有蟲族……那個噬淵君王，
如果下次來的還是澤洛迦那種檔次的力量，
恐怕連門檻都摸不到了。
“成本。”
蘇明山忽然開口。
“建造一艘地級II型的資源消耗，對比I型。”
沈淵調出另一份對比圖表。
蘇明山仔細看去。
圖表上的曲線清晰顯示，單艦資源消耗，
地級II型是I型的百倍左右。
但後面緊跟著的戰鬥力預估曲線，則是指數級的飆升。
“值。”
蘇明山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重新戴上。
“這筆投入，太值了。”
蘇振國直起身，胸膛起伏了一下。
“小沈，試驗艦接下來怎麼安排？”
“最終驗證階段。”
沈淵說。
“需要一次高強度的實戰測試。”
他看向蘇振國。
“目標，你定。強度要高，最好能逼出它們的極限。”
蘇振國眼中兇光一閃。
“實戰測試？行啊！”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星圖。
“新淵邊陲外面，
還有些澤洛迦潰散時留下的零星蟲族巢穴，一直沒空清理。”
“規模不大，但裡頭說不定藏了點硬骨頭。”
“就拿它們開刀！”
沈淵點了點頭。
“可以。測試艦隊規模？”
“十一艘全帶上！”
蘇振國大手一揮。
“各型號都去！看看它們湊一起到底能打出甚麼花來！”
他頓了頓，看向沈淵。
“你……去不去現場看？”
沈淵沉默了一下。
“去。”
他轉身，朝通道走去。
“我也需要收集實戰環境下的規則互動資料。”
白袍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蘇振國看著他的背影，
又看看下面那些即將掀起風暴的黑色艦體，用力搓了搓手。
“通知第六叢集，調一隊護衛艦跟著，別插手，就錄影！”
“再把蟲一叫上！讓它跟著去打掃戰場！有點眼力見，別礙事！”
他語速飛快地對旁邊的通訊器下達命令。
蘇明山看著父親興奮的樣子，
輕輕嘆了口氣，但嘴角也微微彎起一點。
新的刀，已經磨好了。
而且，比想象中，更鋒利。
測試星港裡，冷光燈依舊無聲照耀。
下方，十一艘地級II型試驗艦靜靜懸浮，
幽暗的艦體吸收著光線，彷彿十一個通往未知深淵的入口。
……
青龍A-II型旗艦腹部的艙門無聲合攏。
沈淵坐在艦橋指揮席上，白袍的袖口平整。
他面前的光幕流淌著,
十一艘地級II型試驗艦的實時狀態資料流。
一切正常。
“出發。”
沈淵說。
引擎低鳴，艦體微震。
前方星空被幽紫色的躍遷視窗無聲撕裂。
青龍A-II型率先滑入。
十一艘幽暗的試驗艦緊隨其後，
像一群沉默的影緩緩淡去。
……
鎮南要塞，泊位。
蘇振國已經等在那裡。
他揹著手，身上是常穿的作戰服，
臉上沒甚麼特別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時亮一些。
旁邊站著兩個人。
蘇瑤一身幹練的黑色艦隊常服，
長髮束在腦後，眼睛看著舷窗外。
她旁邊的是沈明。
“來了。”
蘇振國說。
青龍A-II型從躍遷視窗中浮現，
泊位的牽引光束接住它。
艙門開啟，沈淵走出來。
他還是那身白袍，腳步平穩。
“小沈！”
蘇振國上前兩步，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一起看看新傢伙去！”
沈淵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蘇瑤。
蘇瑤走過來，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按了按。
“聽說很厲害。”
她笑了一下。
“嗯。”
沈淵應了一聲，看向沈明。
沈明立刻挺直背：“哥！”
“進去再說。”
沈淵轉身引路。
四人登上旗艦。
艦橋裡，星海的虛影已在主控臺旁浮現。
“座標已設定，新淵邊陲外，
第七監測區，目標蟲巢恆星系。”
星海的聲音平穩。
“出發。”
沈淵說。
青龍A-II型再次啟程。
窗外星光拉長，躍遷通道內光影流轉。
蘇振國走到舷窗前，手按在冰涼的玻璃上。
“那邊情況摸清楚沒？”
他問。
“監測三個月了。”
星海調出星圖。
一顆暗紅色的恆星，
周圍環繞著三顆氣態行星，行星的陰影裡，
附著著大片大片的蟲族生物組織，像星空裡腐爛的瘡。
“規模不大，總數約三到五億，以中低階單位為主。”
“但深處檢測到數個高能量反應，
疑似殘存的蟲族母巢單位或蟲卵儲集點。”
“夠了。”
蘇振國說。
蘇瑤站在沈淵身邊，看著星圖上那些紅點。
“測試方案？”
她問。
“各艦自主作戰，收集資料。”
沈淵說。
“我們不插手。”
蘇瑤點了點頭。
沈明湊到另一面舷窗前，臉幾乎貼上去。
“哇……直接跳臉啊？刺激！”
他回頭，眼睛發亮。
沈淵看了他一眼。
沈明立刻縮了縮脖子，閉嘴，但眼睛還粘在窗外。
躍遷結束。
青龍A-II型與十一艘試驗艦出現在一片空曠的星域。
遠處，那顆暗紅色恆星像一顆凝固的血痂。
幾乎同時，側方另一處空間泛起漣漪。
一支由萬艘地級I型組成的護衛艦群躍遷而出。
艦群后方，跟著一座銀紫色的、
如同放大版蟲族主宰的蟲巢——蟲一，以及一支蟲群部隊。
蟲一的意識波動小心翼翼地傳遞過來：
“偉大的主宰！蘇指揮官！星海大人！蟲一奉命抵達！”
它龐大的身軀在真空中微微伏低，表示恭順。
蘇振國擺了擺手。
“一邊兒待著，等會兒打掃戰場。”
“是！”
蟲一立刻帶著自己的蟲群向後退開一段距離，安靜懸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