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國喉嚨動了一下，
他盯著下面那些光滑的“小黑點”，
腦子裡試著想象那個畫面。
一艘這樣的東西，
關掉那個甚麼負質量場，丟到藍星旁邊……
不用開炮，不用撞擊。
光是它自身那無法想象的質量引發的引力潮汐，
就足以在瞬間將一顆行星撕成碎片。
他後背忽然有點發涼，又有一股壓不住的興奮竄上來。
“他孃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是震撼還是別的甚麼。
“也就是說……”
蘇振國說，聲音低了下來。
“這玩意兒……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關掉那個甚麼場，開到敵人老家旁邊，然後……關掉。”
蘇振國轉過頭，看沈淵。
“就行了？”
“理論上是的。”
沈淵說。
“所以星艦的外形變了。”
沈淵繼續解釋，語氣依舊平鋪直敘。
“為了對抗極端質量下的自身引力分佈，
最優結構就是趨向球體或水滴形。
現在的樣子，是計算後的結果。”
“而且，負質量場發生器啟動需要時間，
關閉後重啟也需要冷卻。
實戰中，如果被幹擾或擊毀，
艦體會在自身引力下瞬間坍縮成微型黑洞，
吞噬周圍一切，包括自身。”
他語氣很平，像在說一個普通的工程引數。
蘇振國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轉回去，繼續看著那些艦影。
看了很久。
“這東西……”
蘇振國終於又開口，聲音有點啞。
“怎麼開火？我是說，主炮在哪兒？導彈井呢？”
沈淵在控制檯上操作了幾下。細微的光紋。
窗外，一艘三公里長的試驗艦表面，忽然亮起兩處
一處在艦艏正中，呈圓形，
直徑大約一公里，紋路複雜，泛著深紫色光芒。
另一處在圓形下方，
是一道細長的、橫置的裂隙，長度約兩公里，
邊緣流淌著銀白色的、彷彿空間裂痕般的光。
“雷殛級採用全新的雙主炮系統。”沈淵說。
“上方，暗物質能量光束炮。
激發的不再是反物質湮滅，
而是暗物質與常規物質接觸時，引發的規則層面崩解。
命中效果，不是爆炸，也不是湮滅。
是生成一個短暫的、微型的黑洞。
雖然存在時間較短，範圍不大，
但足以撕裂任何已知的實體裝甲和護盾，包括空間類護盾。”
“下方，空間風暴炮。
發射的是經過規則編碼的空間結構碎片，
呈扇形擴散，切割路徑上的一切空間連續性。
效果類似裂界巨獸的空間切割，但範圍更大，可控性更高。”
蘇明山仔細看著那兩道炮口紋路。
“這個應該不能躍遷投送吧？”
他問。
“沒錯，不能。”沈淵說。
“空間類攻擊本身會干擾躍遷視窗的穩定性。
這種主炮，必須艦體抵達射程內，直接發射。”
“那就是要跳過去。”
蘇振國接話，語氣很自然。
“跳到臉上，然後開火。”
他摸了摸下巴：“射程多遠？”
“暗物質炮，有效射程100天文單位。
空間風暴炮，零點一光年，射速達到超光速以上！
覆蓋扇面寬度可達千萬公里。”
“足夠了。”
蘇振國說。
這意味著，地級II型的戰術定位，
從超視距火力覆蓋，部分轉向了中近距離的毀滅性突擊。
沈淵繼續操作。
試驗艦的艦體側面，又亮起幾處更細微的光紋。
“其他武器系統、探測、干擾、護盾，均已按最高標準整合。
而且，全部空間技術又迭代過一次了。”
“另外，躍遷方式增加了一種。”
他放出一段測試錄影。
錄影中，一艘試驗艦靜靜懸浮。
忽然，艦體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密集的、水波般的漣漪。
艦體本身沒有開啟任何視窗，
而是被那層漣漪包裹，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下一秒，它從原地消失了。
沒有躍遷視窗，沒有幽紫的光芒，只有空間殘留的輕微擾動。
“這是參考了奧瑞安帝國的偵察艦躍遷方式。”
沈淵說：“地級II型的艦體可以直接硬抗空間扭曲，進行空間躍遷。
優點是啟動更快，隱匿性更高，適合突襲和戰術機動。”
“常規動力呢？”
蘇振國盯著錄影回放。
“常規引擎爆發力提升百分之五百。”
沈淵調出資料。
“三秒內，可從靜止加速至零點九九倍光速。”
蘇振國眉毛揚了起來。
“撞過去？”他問。
“對！撞過去。”沈淵說。
“以強相互作用材料的艦體結構，
常規動能撞擊，足以粉碎任何非同級材質的物體。”
他頓了頓：“包括蟲族的行星級單位。”
蘇振國咧了咧嘴，笑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物理層面的“無敵”。
“還有這個。”
沈淵點開最後一項技術演示。
錄影中，試驗艦的腹部緩緩開啟一個艙門。
一個標準尺寸的補給艙，
長度約五百米，正被機械臂引導，準備進入。
但艙門內部的容納空間，
看起來明顯不足以放下這個補給艙。
就在補給艙即將觸碰到貨艙門邊緣時，
艙門內的景象忽然“波動”了一下。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
補給艙順利滑入，艙門關閉。
外部尺寸沒有任何變化。
“空間摺疊收納技術。”沈淵說。
“初步應用。可在固定艙室內，將實際可用空間擴大一倍。”
“外部體積不變，內部擴容？”
蘇明山確認。
“嗯。像修仙小說中的‘須彌納芥子’一樣，
只是目前擴容量還是隻有一倍，後續可繼續最佳化。”
“能源消耗？”
“維持狀態，消耗約為一座暗物質反應堆總輸出的千分之三。可接受。”
蘇明山點了點頭，陷入思索。
沈淵關掉光幕。
“大致就是這樣。地級II型，和I型相比，是本質上的跨越。”
他看向下方那十一艘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艦體。
“它們現在的戰鬥力……需要重新評估標準。”
蘇振國用力拍了拍欄杆，金屬發出沉悶的響聲。
“好！好得很！”
他轉過身，面對沈淵，臉上因為激動有些發紅。
“測試資料呢？都過了？”
“過了。”沈淵點頭。
“所有極端測試，包括模擬關閉負質量場三秒內的結構應力、
雙主炮滿負荷齊射、極限躍遷與撞擊測試。
資料都在這裡。”
他彈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資料包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