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奧瑞安帝國，是老牌四級文明，
究竟存在了多少年，沒人知道。”
“他們有多少艦隊，我們也不清楚。”
沈淵頓了頓，繼續道。
“但能頂住蟲族大本營全力入侵……數量絕不會太少！”
“而蟲族光是這次來的，就有幾十萬億了。”
“大本營那邊，最少也要多出幾十倍，甚至幾百倍以上。”
他陳述著這些數字，語氣裡沒有恐懼，
也沒有誇張，只是在說一個事實。
“所以，拖時間，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方針。”
蘇振國聽著，沒吭聲，只是眉毛擰得更緊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拖……怎麼拖？
人家偵察艦都摸到眼皮底下了，
該看的都看了，該傳回的都傳回去了。
現在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蘇明山這時開口了。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而審慎。
“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
蘇明山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種溫和的理性，
此刻卻透著一股清晰的決斷。
“這次消滅了那幾艘偵察艦，
下次來的，就一定是他們的大批艦隊。”
“畢竟在這個區域，有能力、
有動機消滅他們偵察艦的，就只有我們。”
“傻子都能想到。”
他微微搖頭。
“按小沈的意見，
想達到拖延時間的方針，目前最好的辦法……”
蘇明山停頓了一下，緩緩吐出幾個字。
“就是甚麼都不做。”
“以不變應萬變。”
“等他們主動聯絡我們，或者看他們下一步動作。”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些。
“不過……我們也不是真的甚麼都不準備。”
“後手，必須要有。”
“比如……火種計劃。”
蘇明山看向沈淵，眼神裡帶著詢問。
沈淵與他對視，很輕地點了下頭。
“創生之環II型的試驗艦，測試完成了。”
沈淵的聲音依舊平穩。
“已經列入優先建造序列。”
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這邊，也已經安排了星海，正在執行一個絕密計劃。”
蘇振國眉毛一挑，身子坐直了些。
“甚麼計劃？”
沈淵的目光掃過兩人，然後平靜地開口。
“智慧天災種子計劃。”
他用最簡單的語言，將計劃的核心勾勒出來。
以暗物質反應堆為能源的創生之環II型工業母艦。
搭載獨立智慧生命子體。
分散潛伏到銀河系各處無主區域。
隱匿發展，無限增殖，建立隱蔽的機械軍團。
非必要不聯絡，不聚集，不暴露。
只有在議會與奧瑞安帝國進入不可調和對抗，
或接到最高危機指令時，才會啟用，
集結，成為決定戰局的一股重要力量。
蘇振國聽著，眼睛慢慢睜大。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只是用力一拍大腿，
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愕和歎服的表情。
“好！小沈！”
他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早就想到這一步了？”
沈淵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安靜地站著。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蘇明山也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他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鼻樑，又重新戴回去。
“有這份後手在，心裡確實踏實不少。”
蘇明山看向沈淵，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
“那麼，回到眼前。”
他重新將話題拉回現實。
“既然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等待對方下一步動作……”
蘇明山頓了頓，
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彷彿在調出星圖。
“我們還要做另一項準備工作。”
“情報！”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銳利。
“兩國交戰，情報先行。”
“我們目前對奧瑞安帝國，知之甚少。”
“就連卡拉克森聯邦、星礪帝國這種三級後期的老牌，
還是那個甚麼銀河聯邦成員，
對奧瑞安帝國的瞭解也極其有限。”
蘇明山的聲音清晰而冷靜。
“所以，我們必須要探查清楚他們的實力，
至少要知道大概在甚麼程度。”
“否則，他們下一步是派外交使團，
還是派遠征艦隊，我們都無從判斷，應對起來相當被動！”
他看向蘇振國，又看向沈淵。
“我建議，立刻派出偵察小隊。”
“目標，銀心區域，以及奧瑞安帝國與蟲族的交戰區域。”
“儘可能收集一切情報——
疆域情況、兵力規模、艦船型別、
作戰模式、科技水平、社會結構……
一切有用的資訊。”
蘇明山語速加快了些。
“以巡天II型最大躍遷距離一萬光年計算，
應該不用一天就能抵達目標區域附近。”
“至於會不會驚動對方……”
他看向沈淵。
沈淵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
“量子空間隱身系統，正常情況下應該不會被發現。”
他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裡留了餘地。
“但我也不能百分百保證。”
“不過，暴露就暴露了。”
沈淵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人。
“反正只是一些無人偵察小隊而已。”
“只要能收集到有用情報，並及時傳回，就值得了。”
蘇振國聽完，用力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辦！”
他拍板決定，聲音斬釘截鐵。
“派！多派幾支！”
“星海！”
蘇振國對著空氣喊道。
“在。”
“立刻抽調一千二百艘地級洞察者偵察艦，
編成一百二十支獨立偵察小隊。
每支小隊還配一艘暗礁級特種作戰艦協同。”
“任務目標：潛入銀心區域，
對奧瑞安帝國及其與蟲族交戰前線，進行全方位情報收集。”
“行動準則：隱蔽第一，避免交戰。
如被發現，允許放棄任務，以保全資料為優先。”
“情報傳回優先順序：最高。”
“明白了嗎？”
“指令確認。”星海回應。
“偵察小隊組建中，預計十分鐘後準備完畢。”
蘇振國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告訴它們，眼睛放亮點，
耳朵豎起來，能帶回來多少，就帶回來多少。”
“是。”
星海的回應簡潔迅速。
命令被無聲地傳達下去。
腐淵星域防線後方，
一些原本靜默懸浮的流線型艦影，開始悄然移動。
這些艦體長度超過八公里的偵察艦，
表面籠罩著一層水波般的微光，
隨即迅速模糊、透明，徹底消失在星空背景中。
它們調整方向，艦首對準了那片遙遠、
璀璨、卻也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銀河中心。
引擎功率微微提升，
幽藍色的尾焰在真空中拉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痕跡。
下一刻，前方空間扭曲，躍遷視窗無聲開啟。
一百二十支偵察小隊，連同它們的僚艦，
一頭扎入那片幽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