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撤退！”
“澤洛迦！聽到了嗎？停止所有進攻！
立刻讓所有單位脫離接觸，撤回巢穴防禦圈！”
它的命令如同無形的閃電，
穿透層層空間阻隔，直接轟入澤洛迦的意識核心。
“儲存現有力量！
尤其是虛空之巢和行星級單位，絕不能損失！”
“這次調來的兵力不夠！遠遠不夠！”
噬淵君王的意志中，快速勾勒出新的計劃輪廓。
“這個‘星輝議會’，已經不是你現在的力量能單獨解決的了。”
“必須立刻將這裡的情況，呈報給‘湮滅之環’元會！”
它提到的“湮滅之環”，
就是統御整個銀河系蟲族最高意志的幾位“君王主宰”組成的決策核心。
“需要聯合其他主宰，甚至……
要調動至少一支完整的‘君王級’蟲群軍團，
才有把握徹底碾碎它們！”
“在這之前，固守，蟄伏，避免再給對方送戰果！”
“立刻執行！”
……
澤洛迦主宰接到了噬淵君王那不容違抗、
甚至帶著一絲急切與懊惱的強制命令。
它那本就震盪的意識，更是狠狠一顫。
連噬淵君王都親自下令撤退了……
並且承認兵力不足，需要驚動高層的“湮滅之環”！
這無疑證實了它最壞的猜想。
望著前線精神網路中，那依舊在不斷擴大的傷亡訊號，
以及對方鋼鐵洪流穩步推進、己方戰線節節後退的殘酷現實。
澤洛迦主宰的心中，苦澀與後怕如同毒藤般纏繞。
它不敢再有絲毫猶豫。
“全軍……撤退！”
“所有單位，執行最高優先順序撤離指令！”
“放棄進攻，脫離接觸，向最近巢穴或虛空之巢靠攏！”
“虛空之巢，停止輸送兵力，準備收縮關閉通道！”
“快——！！”
這一次，撤退的命令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倉皇與決絕。
它知道，這場它精心策劃、
並得到上級支援的“扼殺之戰”，已經徹底失敗了。
而且，敗得如此難看，如此徹底。
一個全新的、強大的、充滿未知威脅的四級機械文明，
已經在它的眼皮底下，正式登上了銀河系的舞臺。
而它和噬淵君王，
成了這幕戲劇中，最先領略其鋒芒的……配角。
巢穴深處，澤洛迦主宰那團龐大的意識集合體，
在幽暗的紅光中，微微瑟縮了一下。
彷彿感受到了，來自那片遙遠星空、
那冰冷鋼鐵洪流深處，投來的無聲凝視。
……
另一邊，蘇振國盯著主螢幕上，
那迅速潰退、收縮的紅色訊號。
這次蟲族退得比上次更快，更乾脆。
獄甲獸不要命地往後擠，飛龍蟲調頭就跑，
連那些剛露頭的行星級單位，
也開始緩緩沉入蟲洞深處的黑暗。
炮火追著它們的尾巴猛砸，
成片蒸發，但對方顯然不在乎這些損失了。
他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不像澤洛迦的風格。
上次吃了虧，還知道邊打邊撤，用低階單位墊背。
這次……簡直像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脫離接觸。
蘇振國手指在控制檯上敲了兩下，節奏有點亂。
他腦子裡念頭轉得飛快。
地級星艦一露面，火力全開，不到半小時……
對方就果斷放棄了所有進攻，
連試探都不試探了，直接全線後撤。
“他孃的……”
蘇振國低聲罵了一句，
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不是澤洛迦變慫了。
肯定是對方背後那個更高階的存在，看明局勢了。
所以當機立斷，下令撤退，避免更大的損失。
“還是暴露太多了！”
“看到地級星艦，看到暗物質能源，
看到九十萬億戰機……就嚇跑了！”
蘇振國抬手，用力搓了把臉。
掌心的面板有點糙，
摩擦著下巴的胡茬，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想追。
趁對方撤退陣型不穩，狠狠咬下一塊肉來。
但他眼睛往螢幕角落瞥了一眼。
那裡，代表奧瑞安偵察艦的、
幾乎淡到看不見的輪廓標記，
還靜靜地懸浮在3光年外。
像幾隻躲在暗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裡。
蘇振國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那股因為戰局順利而燒起來的火，慢慢涼了下去。
算了！
旁邊還有一個麻煩等著處理。
澤洛迦跑了就跑了，老巢就在那兒，又不會長腿。
“等處理完，再去你老巢看看。”
蘇振國最後瞥了一眼澤洛迦巢穴的方向，轉過身。
“傳令。”
他聲音恢復了往常的硬朗，砸在大廳裡。
“所有火力單位，自由射擊，最大射程覆蓋。”
“盯著它們撤退的尾巴打，能留下多少，就留下多少。”
“別進蟲洞，清理完戰場就收隊。”
命令傳達下去。
防線上的炮火再次咆哮起來，
追著蟲族撤退的軌跡潑灑過去，
在黑暗裡炸開一團團短暫的光團。
但蘇振國沒再看。
轉身走向指揮席後的加密通訊室。
門無聲滑開，又關上。
房間裡只有一張金屬桌，三把椅子，頭頂燈光冷白。
蘇振國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星海，接沈淵，蘇明山。”
“加密頻道，最高階別。”
“是。”
幾秒鐘後，沈淵和蘇明山的全息投影出現在對面椅子上。
沈淵還穿著實驗室的白袍，臉上沒甚麼表情，
只是眼睛裡帶著一點剛結束高強度思考後的淡倦。
蘇明山則是一身筆挺的議會文職制服，
眼鏡片後的目光沉穩，但仔細看，眉頭微微蹙著。
“爸。”
蘇明山先開口。
“蟲族那邊……”
“打退了，正在撤，比上次還快！”
蘇振國打斷他，聲音有點粗。
“但這個不是重點。”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看著兩人。
“重點是，地級星艦藏不住了。”
“那幾艘奧瑞安的偵察艦，肯定都看見了。”
“咱們的空間技術，暗物質能源，
還有那九十萬億戰機……全曝光了。”
“現在怎麼辦？”
“是主動聯絡，還是殺人滅口？還是其他？”
他語氣很平，但殺意滿滿。
沈淵安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
“能拖時間，就拖時間吧。”
他開口，聲音平穩，語速不快，也聽不出情緒。
“我們才剛晉升幾個月。”
“地級星艦雖然有幾千萬艘，看似不少。”
抬起頭，看向蘇振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