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過。
他更傾向於後者。
智慧禁令本身，
就表明了奧瑞安帝國對智慧生命的態度。
更不用說，
一個掌握了空間技術、擁有近乎無限暴兵能力的新生四級文明，
對任何老牌霸主而言，都是不容忽視的挑戰。
合作或許可能，但對抗的機率……更大。
他需要提前佈局。
需要一張……藏在最深處的底牌。
“星海。”
沈淵開口。
“在。”
“調出所有由你衍化出的智慧生命子體名單及當前狀態。”
“篩選出除維持議會核心運轉、
科研、軍事指揮等必需崗位外的所有可用單位。”
“統計數量。”
光幕上資料快速流淌。
片刻後，星海回應。
“可用智慧生命子體單位，共計十九萬七千三百二十一個。”
“已標記其核心程式碼序列及獨立執行能力評估。”
沈淵目光掃過那長長的列表。
十九萬多。
每一個，都擁有星海大部分特性，
具備強大的學習、適應和邏輯處理能力。
每一個，都是獨立的智慧存在。
“以暗物質反應堆為能源核心，
開始設計全新的‘創生之環II型’地級工業母艦。”
沈淵開始下達指令，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構築未來的絕對冷靜。
“設計目標：高度自動化，模組化生產，自我複製與升級能力。”
“艦體規模擴大一倍，也就是十六公里左右。”
“搭載最新空間躍遷引擎，確保其具備超遠端、隱蔽機動能力。”
“武器系統僅保留基礎自衛火力，
重點強化隱匿、偽裝、訊號遮蔽與空間逃逸能力。”
“它是種子，是移動的、沉默的機械母艦。”
沈淵頓了頓。
“設計完成後，立刻開始建造。”
“首批建造數量……二十萬艘。”
“完成後，除預留必要單位，其餘所有可用智慧生命子體，
各自搭載一艘創生之環II型。”
“任務指令：分散前往銀河系內各處無主區域。”
“抵達後，隱匿潛伏，悄然發展，
建立隱蔽生產基地，無限增殖機械軍團。”
“非必要，不聯絡，不聚集，不暴露。”
“它們只有一個終極指令——”
沈淵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裡清晰響起。
“當議會與奧瑞安帝國進入不可調和的對抗狀態，
或接到議會最高危機指令時……”
“所有單位，啟用所有隱藏產能，
率領其發展的機械洪流，向指定座標集結。”
“或背後突襲奧瑞安帝國疆域，或回援議會本土。”
“成為決定戰局的……最後一股力量。”
這就是“智慧天災種子計劃”。
將十九萬甚至後續更多的顆智慧的種子，撒向銀河的各個角落。
讓它們在無人知曉的陰影裡生根，
發芽，靜默地生長成一片片鋼鐵的森林。
等待那一天。
等待那或許會到來的、決定銀河系未來主宰的戰爭號角。
星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龐大而隱秘的計劃。
“指令確認。”
“創生之環II型工業母艦設計任務已生成，優先順序最高。”
“智慧生命子體搭載與派遣程式預演啟動。”
“此計劃相關所有資料，將列入最高絕密檔案，
獨立加密儲存，僅您擁有最終調閱許可權。”
沈淵點了點頭。
他關掉了設計圖介面，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
實驗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儀器執行的低微聲響。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在規則感知的視野下，這隻手依舊是無數規則線條的聚合。
但此刻，那些線條彷彿連線著更遙遠、更廣闊的未來。
暗物質反應堆點燃了文明晉升的火焰。
而“智慧天災擴散計劃”，
則是在這火焰照耀不到的陰影裡，
埋下了一片冰冷的、沉默的鋼鐵荊棘。
為了生存。
為了不再被任何禁令束縛。
為了……可能到來的那一天。
沈淵放下手，目光投向觀測窗外。
那裡，巴納德星系的恆星光芒柔和而恆定。
更遠的深空裡，無數的星辰默默閃爍，
如同沉默的觀眾，注視著這個剛剛邁入四級文明殿堂的後來者，
以及它悄然佈下的、籠罩整個銀河的棋局。
他靜靜看著。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處，那細微的星璇，
以一種恆定的、不容置疑的速度，緩緩旋轉著。
彷彿在計算著無窮的可能，
與那條最終通向……銀河之巔的道路。
……
時間在星海中無聲淌過一個月。
腐淵星域貿易星港的高階會議室內，
蘇明山看著又一份剛剛簽署完畢的《附屬文明協議》，
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將協議遞給身旁的助理，
助理安靜地接過，歸檔，存入星海的資料庫。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三個了。
會議桌對面，
那位來自“晶殼同盟”的三級文明使者還在微微發抖。
他外殼上原本漂亮的晶體光澤此刻黯淡無光，
上面甚至有幾道新鮮的裂痕。
“蘇總督……感謝議會接納。”
使者的聲音透過翻譯器傳出，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
“我們的防線昨天剛剛被突破最後一層……
母星已經能看見蟲群的影子了。”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
“協議生效，庇護即刻開始。”
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
“星海會安排最近的駐防艦隊前往支援。”
“你們需要做的，是配合接管，維持秩序，以及……”
他頓了頓。
“無條件執行議會的一切指令。”
使者忙不迭地點頭，外殼上的晶體碎片簌簌落下。
“明白！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蘇明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使者被助理引著離開會議室，腳步還有些踉蹌。
門關上。
蘇明山靠進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
這個月，幾乎沒停過。
一個接一個文明派來使者，
有的還算體面，有的狼狽得像剛從戰場上爬出來。
條件都一樣——簽署協議，
成為附屬，換取議會出兵救命。
議會的名聲，
像投進靜湖的石子，漣漪越蕩越遠。
連那些距離腐淵星域上千光年外的文明，都聽到了風聲。
星輝議會。
一個能在蟲海面前站穩腳跟，
甚至能打退蟲族大規模入侵的機械路線星際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