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巴納德星系永恆的星空。
“宇宙中，暗物質無處不在。”
他低聲說，像在自言自語。
“這意味著……近乎無限的能源。”
“不再需要攜帶燃料。”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回控制檯。
“星海。”
“在。”
“【深淵I型】暗物質反應堆，
測試完成，效能達標，正式定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即日起，停止所有星艦冥河系列能源核心的生產。”
“啟動現役所有地級星艦的能源系統換裝計劃。”
“優先更換青龍II型、蜂群主宰II型及地級I型各艦種。”
“換裝期間，保持戰備警戒等級不變。”
“指令確認。”星海回應。
“【深淵I型】技術資料已歸檔。”
“冥河系列生產線已暫停。”
“地級星艦能源系統換裝計劃啟動，預計全週期三個月。”
沈淵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室中央那臺龐大的機器，
投影消失在控制室內。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振國剛和參謀團開完會，正端著杯子想喝口水。
手腕上的專用通訊器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沈淵發來的最高許可權加密簡報。
老爺子挑了挑眉，點開。
簡報很短，只有幾行字。
【暗物質反應堆研發成功，已定型。】
【代號：深淵I型。】
【能源輸出為冥河V型一萬三千倍，利用暗物質，能源近乎無限。】
【地級星艦換裝計劃已啟動。】
蘇振國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睛盯著那幾行字，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放下杯子。
杯子底砸在控制檯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茶水濺出來一片。
“他孃的！”
他吼了一嗓子，
聲音大得整個指揮大廳的人都扭過頭看他。
老爺子沒管那些目光，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真成了？！”
他臉上那些皺紋一下子全舒展開了，
嘴巴咧開，露出牙。
旁邊的副官嚇了一跳，小心地問：
“蘇總指揮，甚麼成了？”
蘇振國轉過頭，眼睛亮得嚇人。
“暗物質反應堆！會長搞出來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憋了太久的勁頭。
副官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大廳裡其他官兵也聽見了，
一個個都停下手裡動作，看了過來。
蘇振國沒管他們，
直接接通了蘇明山、蘇明蘭、蘇瑤和沈明的專用頻道。
幾秒鐘後，四個人的全息投影同時出現在指揮席旁。
“爸？”
蘇明山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疑惑。
蘇明蘭沒說話，只是看著父親。
蘇瑤和沈明也一臉不明所以。
“都聽著！”
蘇振國深吸一口氣，
儘量讓自己聲音穩一點，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會長那邊，暗物質反應堆，成了。”
話剛說完，沈明第一個跳了起來。
“成了？！真的成了？！”
他投影裡的身體猛地往前傾，眼睛瞪得溜圓。
蘇瑤捂住嘴，呼吸停了一瞬。
蘇明山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
蘇明蘭站在原地，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肩膀很輕地鬆了一下。
“簡報我發給你們了，自己看。”
蘇振國把沈淵的簡報同步傳了過去。
四個人同時低頭看。
幾秒鐘後。
“上萬倍……”
蘇明山低聲念出來，聲音有點幹。
“無限能源……”蘇瑤喃喃道。
沈明直接揮了一下拳頭。
“太牛了！會長太牛了！”
他臉上全是興奮，恨不得立刻從投影裡鑽出來。
蘇明蘭抬起頭，看向父親。
“這意味著甚麼？”
她問，聲音還是平靜，但眼神深處有東西在閃。
蘇振國看著她，又看看其他三個人。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這意味著，議會補齊了最後的短板。”
“我們，正式進入四級文明時代了。”
大廳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級文明。
這四個字像有千鈞重，砸在每個人心上。
蘇明山摘下眼鏡，用手揉了揉鼻樑，又戴回去。
他聲音很低，但很清晰。
“暗物質反應堆的能源，能讓地級星艦的效能徹底釋放。”
“單次空間躍遷距離將會提升到一萬光年以上。”
“護盾強度、武器功率、機動性……全部都會躍升幾個檔次。”
蘇瑤接話，語速有點快。
“那我們……就不用再害怕被奧瑞安帝國發現了。”
“就算他們現在找上門，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沈明搓著手，臉上興奮不減。
“打！到時候就打他孃的！”
蘇振國瞪了他一眼。
“打甚麼打！還沒到那一步！”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但確實，我們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藏著掖著了。”
“奧瑞安帝國會怎麼看待我們突破，不知道。”
“是合作，還是敵視，不清楚。”
“但有一點——”
他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小心謹慎，肯定沒錯。”
蘇明山點了點頭。
“父親說得對。”
“技術突破了，但戰略上不能冒進。”
“我們需要時間，把新技術全面鋪開，形成實際戰力。”
蘇明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會長那邊，有甚麼計劃嗎？”
蘇振國搖頭。
“簡報裡沒說。”
“但以會長的性子，他肯定已經在想下一步了。”
他看向大廳外那片星空，眼神深了些。
“等著吧。”
“等換裝完成，等艦隊升級完畢。”
“到時候……”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
到時候，議會將真正站上銀河系的舞臺。
和那個老牌四級文明，平起平坐。
……
藍星基地，研發中心。
沈淵沒有參與那份喜悅的傳遞與發酵。
他獨自坐在控制檯前，
面前調出了“創生之環”工業母艦的全套設計圖。
暗物質反應堆的成功，不僅僅是補齊短板。
它更是一把鑰匙，
開啟了之前許多因能源限制而無法實施的計劃大門。
其中之一，
就是此刻他腦海中清晰的“智慧天災種子計劃”。
奧瑞安帝國。
那個盤踞在銀心、頒佈了嚴格極致的智慧禁令的老牌四級文明。
議會走到今天，遲早會進入它的視野。
難免會有所發現。
到那時，是和平接觸，相互承認，共治銀河？
還是視議會為威脅，
視為必須清除的、違背其禁令的“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