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低階的飛龍蟲、炮臺蟲、
爆裂蟲等中低階蟲族單位則自動填補了空位,
用身軀組成一道厚重的屏障,掩護著高階單位的撤離。
整個撤退過程,在澤洛迦的強壓下,
竟然顯出了一種殘酷的秩序。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總指揮,它們動了!”
觀測員的聲音第一時間響起,帶著緊繃後的興奮。
蘇振國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主螢幕。
螢幕上,代表蟲潮的那團巨大紅色訊號雲,
開始向後移動,速度在加快。
“哼!想跑?”
蘇振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亮得嚇人。
“出動了那麼大規模兵力,一看不對就想溜?”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重重戳在星圖上蟲潮尾部的位置。
“傳令!”
聲音斬釘截鐵,砸在寂靜的大廳裡。
“所有攻擊單位,改變目標!”
“給我集中火力,轟它的尾巴!”
“專打那些跑得快的!”
“陣型哪裡密集就打哪裡!”
“不能讓它們好過!”
“干擾它們,拖慢它們!能留下多少,就留下多少!”
命令被星海瞬間傳達。
腐淵星域外圍,近五千萬星艦的炮口,齊刷刷地微微調整了角度。
鎮南要塞和各大防禦陣地上的超重型炮臺,
炮管也發出低沉的機械轉動聲。
充能的嗡鳴再次拔高,變得更加急促。
“鎖定完畢!”
“目標:蟲潮尾部及側翼銜接部!”
“自由開火!最大射速!”
蘇振國坐回椅子,抱起手臂。
“開火!”
下一秒,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能量光束,
撕裂空間,跨越一百五十光年,
降臨在正在“轉身”的蟲潮尾部。
這一次,打擊不再追求覆蓋整個前鋒,
而是像一把燒紅的剃刀,狠狠刮向蟲潮“身體”的後半截。
“轟轟轟轟——!”
能量爆炸的光芒在孢子云霧中瘋狂閃爍。
蟲潮尾部,原本還算有序的陣型,瞬間被炸開了花。
大片大片的各個蟲群單位被蒸發。
試圖維持陣線的蟲族母巢被多道“擎天”主炮的光柱直接汽化。
撤退的命令和執行之間出現了遲滯。
一些中低階蟲族單位接到了“墊後”,
和“維持陣型”的衝突指令,
在炮火中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有的繼續向前擠,
有的試圖轉向迎擊根本不存在的“正面之敵”,
有的則在能量風暴中無頭蒼蠅般亂撞。
整個蟲潮尾部的撤退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拍。
甚至出現了小範圍的擁堵和踩踏。
孢子云霧被猛烈的能量衝擊撕開一道道口子,
又迅速被填補,但修補的速度明顯趕不上破壞。
澤洛迦主宰的意識網路中,
尾部區域的單位訊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黯淡、消失。
它感覺到了尾部傳來的阻滯和混亂。
一股暴戾的怒氣升騰起來,但又被冰冷的理智壓下。
不能停。
停下來整頓,只會給敵人更多輸出時間。
損失已經夠了,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高階單位和大部分軍團骨架。
它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鐵鉗,
強行壓向尾部那些混亂的蟲族單位。
“加速脫離!”
“無視攻擊!向巢穴快速移動!”
“違令者,即刻清除!”
在主宰意志的強行驅動下,尾部蟲群的混亂被粗暴地遏制。
它們不再試圖維持甚麼陣型,也不再理會身邊的爆炸和死亡,
只是瘋狂地、爭先恐後地向巢穴方向湧動。
用數量,硬生生扛著炮火,向前“流淌”。
蘇振國看著螢幕。
蟲潮尾部雖然被打得血肉橫飛,但整體撤退的勢頭,
竟然在最初的混亂後,又逐漸穩住了。
甚至速度還在慢慢提升。
“嘖。”
他咂了下嘴。
“這老烏龜,治軍還挺嚴。”
他臉上看不出失望,反而有點欣賞對手的意思。
“命令不變,繼續打。”
“它們跑它們的,我們打我們的。”
“打到它們全部縮回老巢為止。”
他頓了頓。
“星海,實時估算戰果。”
“是。”
炮火,持續不斷地轟鳴。
蟲潮,冒著持續不斷的炮火,
堅定不移地向著黑暗深處的巢穴退去。
這場追擊與撤退,變成了一場冰冷的消耗戰。
一方不計代價地傾瀉火力。
一方不計代價地用屍體鋪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蟲潮的撤退越來越快。
最終,當那最後一波墊後的、密密麻麻的蟲族單位,
湧入了巢穴區域那道無形的邊界,
消失在監測畫面中時……
腐淵星域這邊的炮火,又持續轟擊了那片空域幾分鐘。
直到確認再也沒有大規模訊號反應。
“停火。”
蘇振國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宣洩後的平靜。
指揮大廳裡,持續了一天多的、那種高頻運轉的緊張感,緩緩鬆懈下來。
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輕微嗡鳴。
每個人都看著主螢幕。
那裡,代表蟲潮的紅色訊號雲已經徹底消失。
只剩下空曠的星空,和零星漂浮的、正在冷卻的蟲族殘骸。
“統計戰果。”
蘇振國端起早就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星海平靜的電子音響起:
“根據全程監測及能量命中反饋估算。”
“在過去約三十小時的持續攻擊中,
累計殲滅蟲族單位約三千一百億。”
“其中,包括約九百七十萬高階蟲族指揮及攻堅單位。”
“我方無艦船損失,無人員傷亡。”
“彈藥及能量消耗,約為標準儲備總量的百分之十五,正在快速補充。”
“三千一百億……”
蘇振國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他臉上沒甚麼誇張的表情,
但嘴角還是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還行。”
他吐出一口氣。
“沒白忙活。”
他看向那片重歸寂靜的星空,眼神慢慢沉靜下來。
“澤洛迦這下,該知道疼了。”
“下次再來……”
他想起那些正在加緊部署的空間干擾和封鎖裝置,
想起沈淵那邊還在推進的、更強的地級星艦。
心裡那點因為對手撤退而產生的不爽,
很快就被更大的興奮取代。
“下次再來,可就不是光捱打不還手了。”
“說不得……”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要去它老巢門口逛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