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官兵們開始低聲交談,
臉上帶著勝利後的輕鬆和自豪。
蘇振國聽著那些聲音,緩緩靠進椅背。
這一仗,贏了。
贏得漂亮。
零傷亡,換對方三千億。
而且,逼出了對方的一張底牌,摸清了對方的一些路數。
更重要的是,為議會爭取了時間。
技術升級的時間,暴兵的時間,佈局的時間。
他相信,等澤洛迦搬來救兵,再次捲土重來的時候……
星輝議會,一定會給它一個更大的“驚喜”。
他看向通訊介面,
那裡有沈淵剛才回覆的、關於新星艦研發進度的確認資訊。
只有一個簡單的“已加速”。
蘇振國笑了笑,關掉了介面。
然後,他站起身,對著整個大廳,聲音洪亮:
“仗打完了,但事兒沒完。”
“各艦隊,保持三級戰備,輪換休整。”
“工程部隊,抓緊時間加固防線,部署新裝備。”
“偵察單位,給我盯死澤洛迦老巢的方向!”
“後勤艦隊,給我把那些‘戰利品’帶回來!”
“散了吧,該幹嘛幹嘛。”
他揮了揮手,轉身走向指揮室後面的休息區。
腳步很穩。
背影,透著一股山嶽般的沉穩。
……
藍星基地,研發中心。
沈淵面前懸浮的光幕上,
正流淌著地級星艦結構節點最佳化資料。
星海平靜的彙報聲在他意識中同步響起,
將腐淵星域的戰果、敵方空間傳送波動特徵、
以及後續敵軍撤退的情況,完整陳述了一遍。
沈淵的手指在虛空中某個引數上輕輕一點,
將其微調了零點三個百分點。
他臉上沒甚麼變化,彷彿聽到的只是一份日常簡報。
戰果,零傷亡,殲敵三千億。
意料之中。
擁有攻擊躍遷和絕對射程優勢,打成這樣是正常發揮。
他的目光甚至沒從資料流上移開。
但當星海提到澤洛迦蟲族使用的空間傳送波動特徵,
並同步播放了幽影蟲出現的影像片段時,
沈淵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看向旁邊彈出的那個小視窗。
畫面中,虛空扭曲,
暗綠色熒光勾勒出一個不規則的洞口,幽影蟲從中射出。
沈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看到了有趣的東西,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轉移過來。
“哦?不是空間摺疊,路徑不同。”
低聲說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語。
伸出手,將那個影像片段單獨提取出來,放大。
規則感知無聲開啟。
在他視野中,
那片區域的規則線條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扭曲方式。
與巡天-I型引擎強行摺疊空間、
製造短暫捷徑的“撕裂感”不同。
這種波動更……“柔和”一些。
像是藉助了某種已有的“通道”,
或者利用了空間本身的某種“薄弱點”。
“黑洞……白洞……天然蟲洞的利用與模擬?”
沈淵喃喃道,眼神裡透出思索的光。
巡天-I型是“造路”,這個是“找路”甚至“借路”。
雖然看起來粗糙,傳送距離也短,
但能量消耗可能更低,穩定性……或許更持久。
有點意思。
沈淵關閉了規則感知,目光重新落回影像上。
隨後,他看到澤洛迦蟲族全軍撤回老巢。
“呵,回去搬救兵了。”
他陳述道,語氣平淡。
對方的意圖太明顯了。
吃了這麼大的虧,見識了議會的攻擊模式,
只要那個澤洛迦主宰腦子沒壞,
下次再來,絕不會是同樣的方式。
必然會尋找剋制超視距打擊的辦法。
而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擁有同等甚至更強的空間投送能力,
抹平議會的距離優勢,把戰場拉到議會邊上,或者更致命的地方。
“下次來的,很可能就是能傳送軍團的東西了。”
沈淵心想。
戰爭,本就是技術、戰術與情報的博弈。
他並不擔心。
技術優勢還在議會這邊,而且正在快速擴大。
但對方這種空間傳送技術,尤其是其背後的原理,他想要。
說不定能給巡天系列引擎,
甚至未來的星門技術,帶來一些新的最佳化思路。
“星海。”
沈淵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裡很清晰。
“將我的分析同步給爺爺。”
“告訴他,儘可能捕獲澤洛迦蟲族那個具備空間傳送能力的單位。”
“活的更好,殘骸也行,但關鍵生物組織必須保留。”
“我有用。”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這件事,
重新將全部心神沉入眼前的地級星艦設計圖中。
一個月。
他估算了一下進度。
能源瓶頸解決後,剩下的主要是結構最佳化和各系統整合。
他有把握,在一個月內,
完成地級星艦的全部設計,開始建造首艘試驗艦。
到那時……
沈淵看著光幕上那龐大而複雜的艦體輪廓,
眼神平靜,但深處似有微光亮起。
議會艦隊的整體戰力,將迎來又一次徹底的蛻變。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振國剛回到休息室,
端起勤務兵新泡的熱茶,還沒喝上一口。
手腕上的專用通訊器就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星海轉發的、來自沈淵的加密資訊。
老爺子挑了下眉,點開。
資訊很短,
前半部分是沈淵對蟲族空間傳送技術的分析,言簡意賅。
後半部分是要求——
儘可能捕獲那個會空間傳送的蟲族單位。
蘇振國看著螢幕,
臉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就咧開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聲音在安靜的休息室裡顯得有些響。
“哈哈哈!”
“小沈果然和老頭子想到一塊去了!”
他搓了搓手,眼裡冒出光,像獵人看到了稀罕的獵物。
“星海,小沈的指示收到了。”
“告訴小沈,放心,老頭子我肯定想辦法逮一隻回來。”
“我也好奇得很,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
能把蟲子一下子送這麼遠。”
他頓了頓,身體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不過,這事兒恐怕不簡單。”
“咱們手裡也有上千艘蟲族母巢,蟲一它們也算高層了。”
“可你看,它們之前提都沒提過有這種能空間傳送的蟲子。”
“這說明甚麼?”
他自問自答,聲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