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片邊緣星域的一個機械文明,
動用寶貴的虛空蟲巢?上級應該不會同意。
最少也要證明這個機械文明確實晉級到四級文明!
才有大機率說服上級調動虛空蟲巢。
短暫的沉默後,澤洛迦主宰做出了決定。
它的意識指令再次傳遍蟲群:
“所有幽影蟲,擴大搜尋範圍!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能量來源或空間波動源頭!”
“抽調一支精銳幽影蟲小隊,脫離主群,
目標——腐淵星域方向!
我要確認,攻擊是否真的來自那裡!”
“蟲潮主力,停止前進!”
“釋放‘噬光孢子云’!最大濃度,覆蓋全部單位!”
“遮蔽我們的一切訊號!讓敵人變成‘瞎子’!”
“另外……”
它的意識波動傳向巢穴深處某個正在沉眠的、
散發出詭異空間漣漪的恐怖存在。
“準備喚醒……‘潛行者’……”
那是它隱藏的底牌之一,
麾下唯一一個吞噬微型黑洞孵化出來的小型虛空蟲巢的代號,
雖然傳送距離極其有限,且需要漫長充能,
但足以將一支精銳突擊軍團,投送到足夠近的距離!
命令執行。
洶湧向前的蟲潮洪流,緩緩停了下來,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
緊接著,從無數蟲族單位,
尤其是那些孢子噴射類蟲族的體表,
開始瀰漫出濃郁的、墨綠色的霧氣。
這些雲霧迅速擴散、瀰漫,相互連線,
如同一條無比寬廣的、渾濁的星河幕布,
將整個十二萬億蟲族大軍,徹底籠罩、遮蔽起來。
孢子云霧不僅能干擾大多數常規的探測訊號,
其蘊含的特殊生物質,還能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線和能量感知。
從遠處看去,那片星域彷彿憑空多出了一團不斷蠕動、
吞噬光線的黑暗星雲。
……
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蘇振國看著螢幕上蟲潮停下,
然後被越來越濃的孢子云霧遮蓋,最終消失在觀測畫面中,
只剩下代表質量訊號的模糊輪廓。
他挑了挑眉。
“停下來了?還遮蓋起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以為這樣老子就打不著了?”
他嗤笑一聲。
“天真!”
“既然你們選擇停下來當靶子……”
蘇振國臉上露出了老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笑容。
“那就更好了。”
“傳令各艦隊,攻擊座標根據星海提供的修正資料,
進行持續性、覆蓋式火力投射!”
“不用齊射了,自由開火!保持火力密度!”
“咱們有的是彈藥和能量。”
“老子倒要看看,是你們的孢子云厚,還是老子的炮火更猛!”
他坐回指揮席,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並不存在的浮葉。
“這場仗,有意思了。”
指揮大廳裡,緊張的氣氛早已被一種昂揚的鬥志取代。
所有人各司其職,高效運轉。
一場一方擁有絕對射程與空間優勢,
另一方試圖依靠數量與遮蔽掙扎的、
不對稱的星空獵殺,進入了新的階段。
……
蘇振國看著螢幕上那片被孢子云霧籠罩的模糊輪廓,
鼻腔裡哼出一聲。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手指在控制檯上敲了兩下。
“各艦隊,聽好了。”
“從它們的前鋒開始,一路往後掃。”
“不用省彈藥,老子今天就要看看,
是它們的殼硬,還是咱們的炮火夠持久。”
命令傳達下去。
腐淵星域外圍的五千多萬艘星艦的炮口再次亮起。
原本整齊劃一的炮口光芒,變得錯落起來。
各艦根據星海分配的座標和時序,以最高射速開始傾瀉火力。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光束,
接連不斷地撕裂空間,鑽入躍遷空洞。
它們不再追求同時爆發的震撼,
而是像永不停息的驟雨,一波接著一波。
一百五十光年外。
墨綠色的孢子云霧內部,
能量爆炸的光芒時不時地亮起,像悶雷在厚重的雲層裡閃爍。
每一道光亮閃過,都意味著又一片區域的蟲族被湮滅、被撕裂。
孢子云確實能削弱和干擾攻擊,
許多光束在穿透雲霧的過程中被散射、吸收,
落到蟲群身上時,威力已經減半。
但架不住數量多,頻率高。
議會艦隊根本不在乎單發傷害。
他們要的就是持續不斷的火力覆蓋。
一片區域剛被轟擊過,
能量殘餘未散,下一波打擊又到了。
蟲潮外圍,
負責承受火力的中低階蟲族單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孢子云霧在持續的能量衝擊下,
也時不時變得稀薄、動盪,無法維持完整的遮蔽。
不過蟲族這邊也在快速補充著孢子云霧厚度和完整度。
澤洛迦主宰的意識感知著網路中不斷消失的單位訊號。
那種感覺,就像有無數細小的針,
持續不斷地紮在它的意識體上。
不算劇痛,但煩躁,而且無力。
它龐大的意識體在巢穴深處微微翻滾。
“攻擊……還在繼續。”
它“看”著那些隔著孢子云依舊能造成殺傷的能量光束,
意識中湧起一陣憋悶。
它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蟲群正在被一點點啃食。
不過,高階單位躲在後面,暫時安全。
但那些構成洪流主體的中低階單位,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孢子云霧的遮蔽效果,比預想的要差。
敵人的炮火太密集了,修正也太快了。
彷彿有一雙眼睛,穿透了孢子云,死死盯著它的部隊。
“該死的機械蟲子……”
澤洛迦的意識裡翻滾著惡毒的詛咒。
但它沒有下令繼續前進。
衝出去,暴露在對方毫無阻礙的火力下,死得更快。
現在這樣縮著,雖然被動挨打,損失慘重,但至少主力還在。
它在等。
等“潛行者”準備完畢。
它需要確認。
確認這些該死的攻擊,到底是不是從腐淵星域打過來的。
如果是……
它的意識深處,那個關於“向上級申請虛空蟲巢”的念頭,
再次浮現,並且變得越來越清晰。
沒有更高階的空間投送力量,它連敵人的邊都摸不到。
這仗,沒法打。
只能忍。
忍著這鈍刀子割肉般的消耗。
“潛行者……還要多久?”
它向巢穴深處傳遞出詢問的波動。
一道微弱但帶著空間扭曲感的意識回覆傳來:
“還需要……大約……你們計時的二十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