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光年外。
鋪天蓋地的蟲潮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快速推進。
最前鋒是由無數毀滅巨獸、
瘟疫散佈者等高階單位構成的攻堅矛頭，
它們如同移動的山脈，在虛空中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
後方的洪流無窮無盡，淹沒了星光。
突然，毫無徵兆地。
高階蟲族叢集所在的虛空，猛地裂開了無數道口子！
那些裂口邊緣閃爍著狂暴的幽紫色電弧，
內部光影扭曲，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沒等任何蟲族單位做出反應。
近五千萬道漆黑的光束，
如同從地獄深處刺出的長矛，從這些裂口中狂噴而出！
距離太近了！
近到光束離開裂口的兩三秒內，就已經轟在了目標身上！
一頭體型堪比玄級III型星艦的毀滅巨獸，
正揮舞著鐮刀般的前肢。
粗壯的反物質湮滅光束直接貫入了它張開的巨口。
沒有爆炸聲。
毀滅巨獸那猙獰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軀，瞬間消失了。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橡皮擦從現實裡抹去，
只留下一個邊緣閃爍著黑色電弧的球形空洞。
空洞周圍，數百頭飛龍蟲被餘波掃中，
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化為了基本粒子。
同樣的景象在蟲潮前鋒各處同時上演！
瘟疫散佈者臃腫的身軀被光束撕裂，
內部儲存的腐蝕液還沒來得及噴射，就與本體一同湮滅。
劊子手試圖閃避，但光束來得太快，太突然。
它們引以為傲的敏捷毫無用處，
在絕對突兀的攻擊下，像紙片一樣被洞穿、氣化。
密集的導彈叢集從另一些裂口中蜂擁而出，
在蟲群最擁擠的空域炸開。
連綿的能量火團照亮了黑暗，
如同在墨綠色的潮水中投入燒紅的鐵塊，
發出“嗤嗤”的消亡聲響。
僅僅一次呼吸的時間。
由數以億計高階蟲族構成的、最堅固的前鋒矛頭，
就像被巨人一腳踩碎的蟻穴，塌陷了一大塊！
原本嚴整的陣型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倖存的蟲族單位失去了上級節點的指揮，陷入了本能的混亂。
它們嘶鳴著，扭動著身軀，
有的向前衝，有的向後退，有的在原地打轉。
後方源源不斷湧來的蟲族洪流來不及減速，
猛地撞進了這片混亂區域！
“嘶嘎——！”
混亂像瘟疫般擴散。
無數蟲族單位互相沖撞、擠壓，甚至開始了自相殘殺。
一些低階的爆裂蟲在擠壓中直接引爆，又引發了更大的混亂。
蟲潮的推進，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扭曲。
……
蟲潮最深處，那團最為龐大、
如同星雲般蠕動的意識集合體——澤洛迦主宰，
猛地“驚醒”了！
它的感知網路，清晰地傳來了前鋒驟遭重創、
以及隨之而來的大規模混亂訊號。
“怎麼回事？”
澤洛迦的意識波動掀起了一陣劇烈的漣漪，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
“剛離開老巢範圍……就遭到了攻擊？”
它的感知迅速掃過前線。
那片區域的慘狀讓它更加震驚。
高階單位損失慘重，陣型崩潰，混亂正在蔓延。
攻擊是從哪裡來的？
它的感知如同觸角般急速向四周延伸，
覆蓋了前鋒區域周邊數個天文單位。
沒有敵人！
沒有任何艦隊的能量訊號！
沒有曲率航行的波動！甚麼都沒有！
只有那些已經消散的幽紫色空間裂口殘留的痕跡。
澤洛迦的意識死死“盯”著那些痕跡。
讓它龐大的意識體陡然一僵。
“這是……空間通道？”
“大規模的、精準定位的空間投送攻擊？”
這個念頭讓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驚疑。
“空間技術……這不是四級文明才能穩定掌握的東西嗎？”
“那個星輝議會……突破到四級文明瞭？”
但它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
一個剛剛在這片荒蕪星域冒頭沒多久的機械文明，
怎麼可能這麼快晉升四級？
“難道是……奧瑞安？”
澤洛迦的意識轉向銀河系中心的方向，但隨即又否定了。
“不……奧瑞安帝國的艦隊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他們的主力軍團都被牽制在銀心戰場，應該抽不開身才對。”
“而且，奧瑞安的攻擊方式也不是這樣的。
他們的空間技術是偏向空間撕裂、空間風暴這種大範圍的攻擊。
像這種直接將攻擊，透過微型蟲洞精準投送到敵軍臉上的戰術……
反正他沒見過。如果有，他們早就用了！”
“更重要的是，奧瑞安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
怎麼會對這種資源貧瘠的邊緣星域感興趣？”
那到底是誰？
澤洛迦的主宰意識中流過冰冷的計算。
不管是誰幹的，搜尋一下附近區域就知道了！
能夠發動這種規模的攻擊，
艦隊規模肯定不小，應該不可能完全隱藏！
“搜尋！”
澤洛迦主宰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傳遍了整個蟲群。
“所有幽影蟲，脫離叢集，隱身狀態，
向四周所有方向進行最高優先順序偵查！”
“找出敵人的位置！”
“蟲潮主力，恢復秩序，加速前進！”
“把速度提升一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躲到哪裡去！”
命令下達。
蟲潮前鋒的混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按壓下去。
那些陷入混亂的中低階蟲族單位，
在更高層意志的強行支配下，
停止了無意義的衝撞，重新調整方向。
雖然前鋒的高階單位損失慘重，指揮節點缺失，
但在澤洛迦直接干預下，
蟲潮再次開始蠕動，並且速度明顯加快。
與此同時，蟲潮中，無數如同陰影般、
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的“幽影蟲”悄然脫離了大部隊。
它們的身形在真空中微微扭曲，
迅速變得透明，如同融入了背景的星空。
隨即，它們以驚人的速度，呈輻射狀，
悄無聲息地射向四周深邃的黑暗。
如同撒開了一張無形的偵察大網。
……
腐淵星域，鎮南要塞指揮大廳。
主螢幕上，實時傳輸著一百五十光年外的戰場畫面。
蘇振國抱著手臂，看著蟲潮前鋒從混亂中迅速恢復秩序，
甚至開始加速，他嘴角扯了扯。
“哼。”
他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臉上沒甚麼表情，
但眼神裡透著一股“果然如此”的意味。
“反應還挺快。澤洛迦這老東西，親自下場指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