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蔡氏密謀獻女,劉表準備投降的同時。
漢中,南鄭。
五斗米教的教主,漢寧太守張魯,正驚恐地看著手中剛剛收到的加急密報。
信使幾乎是跑死了三匹馬,才將中原的戰況送抵此地。
“啪嗒。”
竹簡從張魯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曹操兵敗!
自刎於兗州太守府。
麾下夏侯惇、曹仁、曹洪、李典、樂進等猛將,全部戰死。
心腹謀士程昱,被當眾處以車裂酷刑。
更讓他恐懼的是,劉景下令,夷曹操三族!
那個盤踞中原,與各路諸侯纏鬥多年的梟雄,就這樣徹底從世間被抹去了痕跡。
張魯只覺得渾身冰冷,止不住的戰慄。
他想起了袁紹,想起了袁術,想起了董卓,想起了韓遂……
一個個曾經威震一方的諸侯,在劉景的鐵蹄之下,都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抵抗?
拿甚麼抵抗?
劉景麾下,十八萬大軍剛踏平淮南,三十萬大軍又席捲了兗州。
如今,冀、幽、並、司、徐、青、兗、豫、涼,九州之地盡歸其手。
這已經不是一個勢力,而是一個橫壓天下的龐然大物。
他張魯這點家底,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來人!來人!”
張魯連滾帶爬地從主位上衝下來,聲音都變了調。
他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召集任何人商議。
在這種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計謀都是笑話。
“快!備上厚禮!不!把我府庫裡最好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全都裝起來!”
“筆墨伺候!我要親自修書!向冀王殿下請降!”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手下的謀士閻圃等人匆匆趕來,看到這副景象,都已猜到了七八分,個個面如土色。
張魯抓著閻圃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快!派最可靠的使者,星夜兼程,一定要趕在冀王大軍南下之前,把我的降表送到!”
“告訴冀王,我張魯……願獻出漢中全境,只求能保全性命,保留一份富貴!”
他徹底怕了。
他不想成為下一個曹操。
……
數日後。
兗州通往南陽的官道上,劉景親率的中樞大軍旌旗蔽日,浩浩蕩蕩。
大軍剛剛拔營,準備南下經略荊襄。
“報——!”
一騎快馬自南而來,騎士滾鞍下馬,高舉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竹簡。
“啟稟大王!漢中太守張魯遣使請降!”
聲音傳遍中軍。
正在與郭嘉、張飛等人騎馬並行的劉景勒住韁繩,眉毛微微一挑。
張魯?
他倒是識時務。
親兵接過降表,恭敬地呈給劉景。
劉景展開竹簡,快速瀏覽了一遍。
降表上的言辭極盡謙卑,將他張魯自己貶低到了塵埃裡,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劉景的敬畏和恐懼。
他表示願意獻出漢中全境,所有兵馬、錢糧、戶籍,只求劉景能饒他一命,讓他繼續當個富家翁。
“呵呵。”
劉景輕笑一聲,將竹簡遞給了旁邊的郭嘉。
“奉孝看看,這張魯倒是比劉景升聰明些。”
郭嘉接過掃了一眼,也笑了。
“主公天威所至,無不望風而降。張魯此舉,乃是明智之選。”
旁邊的張飛“呸”了一口,甕聲甕氣地說道。
“甚麼明智之選!我看就是個軟骨頭!被大哥的名頭嚇破了膽!”
“想當年他爹張衡在益州搞東搞西,他佔了漢中,自稱甚麼‘師君’,我還以為他多大能耐呢!”
劉景擺了擺手,示意張飛稍安勿躁。
“翼德,話不能這麼說。能兵不血刃拿下漢中,省去我軍將士多少傷亡?這是好事。”
他對張魯的投降頗為滿意。
漢中地勢險要,是益州的門戶,如果張魯鐵了心抵抗,雖然最終也能打下來,但勢必要耗費不少時間和兵力。
如今他主動投降,正好省去了這些麻煩。
劉景當即傳令,讓大軍暫停前進,就地紮營。
他召來隨軍的書記官,口述王令。
“傳我王令:漢中太守張魯,深明大義,順應天命,孤心甚慰。”
“著,調張魯入朝,任光祿勳丞,保留其南鄭侯爵位,賜金兩百金,宅邸一座。其家眷可隨行入京,沿途官府務必好生照料。”
光祿勳丞,官秩千石,雖不及九卿,卻也是朝中顯貴,掌管皇宮內的一些事務。
這既是給了張魯一個體面的臺階,又將他徹底架空,置於朝廷的監控之下。
保留爵位和富貴,兌現了他的承諾。
一道王令,將張魯安排得明明白白。
處理完張魯,劉景的目光投向了身側不遠處的一群年輕人。
那是三百名從常山大學和鄴城大學選拔出來的優秀畢業生,組成的“經略團”。
他們穿著統一的青色學子袍,個個精神抖擻,臉上帶著初出茅廬的興奮與緊張。
這是劉景精心培養多年的種子。
如今,終於到了他們開花結果,學以致用的時候。
劉景的目光在一張張年輕的面孔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年輕人身上。
“章攸,出列。”
被點到名字的年輕人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的激動。
他快步走出佇列,來到劉景馬前,躬身行禮。
“學生章攸,拜見大王!”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章攸,常山大學第一屆畢業生,大將軍府培養了三年,各科成績名列前茅,尤其在“律法”與“算學”兩科上,深得荀彧的賞識。
劉景看著他,緩緩開口。
“章攸,我問你,若命你為一郡太守,你當如何治理?”
此言一出,整個“經略團”都騷動起來。
所有學子都用無比羨慕和炙熱的目光看著章攸。
太守!
那可是封疆大吏!
他們這些剛剛走出校門的學子,最好的出路也不過是從縣丞、主簿做起。
可現在,大王竟然要直接任命太守!
章攸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腦中飛速回想著在大學裡學到的知識,以及導師們的教誨。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直視著劉景,朗聲答道。
“回大王!若學生為太守,必先推行大王之新政!”
“第一,清查戶籍,核算田畝,行均田之法,使耕者有其田,以安民心!”
“第二,興修水利,推廣神種,發展農耕,以足民食!”
“第三,開辦學堂,普及教育,選賢任能,以開民智!”
“第四,嚴明律法,整頓吏治,打擊豪強,以正風氣!”
“學生堅信,只要將常山之政推行於郡中,不出三年,必定民心歸附,倉廩充實,政通人和!”
他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條理清晰,充滿了自信。
周圍的郭嘉、荀攸等人聽了,都暗暗點頭。
這些年輕人,雖然缺乏經驗,但思路清晰,對劉景的新政理解透徹,遠非那些舊式官吏可比。
“好!”
劉景撫掌大讚。
“說得好!”
他翻身下馬,親自走到章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攸聽令!”
“學生在!”章攸再次躬身。
劉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威嚴。
“我以冀王之名,今任命你為漢中太守,即刻啟程,前往南鄭,接收漢中防務,推行常山新政!”
“你,可敢接此重任?”
“轟!”
章攸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整個人都懵了。
漢中太守!
他真的被任命為漢中太守了!
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劉景重重叩首。
“學生章攸,敢不為大王效死!”
“好!”劉景滿意地點頭,將他扶起。
“我不要你為我效死,我要你為漢中的百姓,為我大漢的未來,開創出一片新的天地!”
隨後劉景讓章攸到自己的身前來,聲音很小,輕聲對他說。
“章攸從今天起我提拔你為我的家臣!給我好好的經略漢中!”
章攸沒想到冀王竟然提拔自己為家臣,這比太守州牧都要令人興奮!內心簡直要喜上天!
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但是在眾人面前也不好太表現。
劉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不用回答!知道就行下去吧!”
“諾!”
劉景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群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年輕學子們。
“你們都看到了!”
“章攸,就是你們的榜樣!”
“只要你們有才能,有忠心,肯為百姓做事,孤從不吝惜封賞!”
“一郡太守,甚至封侯拜將,都唾手可得!”
“我太想進步了!”一個學子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失言,嚇得臉色發白。
但劉景卻哈哈大笑起來。
“說得好!人,就是要進步!”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不想當太守的學子,也不是好學生!”
“你們的未來,就在你們自己的手中!”
三百學子,被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激情,一個個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就能像章攸一樣,得到施展抱負的機會。
劉景看著他們,心中充滿了自豪。
這,就是他未來的根基。
是改變這個時代的火種。
為了確保章攸能順利接管漢中,劉景又將目光投向了一員虎將。
“華雄!”
“末將在!”
身材魁梧的華雄立刻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我命你,率本部一萬兵馬,即刻護送章太守前往漢中。”
“你的任務,一是確保章太守安全抵達,二是協助他接收漢中軍政大權,三是鎮壓一切敢於反抗新政的宵小之徒!”
“若有不從者,先斬後奏!”
華雄聞言,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芒。
這是他投降劉景以來,第一次獨自領軍執行方面重任!
這代表著大王對他的信任!
他猛地一拍胸甲,發出“砰”的悶響。
“大王放心!有末將在,誰敢動章太守一根汗毛,我剁了他!”
“末將向您保證,定將漢中安安穩穩地交到章太守手上,絕不負大王所託!”
華雄領了王令,興沖沖地點齊兵馬,護衛著新任的漢中太守章攸,以及幾十名被章攸挑選出來作為班底的同學,脫離大軍,向著漢中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郭嘉輕搖羽扇,走到劉景身邊。
“主公,以雷霆之勢定漢中,又以恩威並施安張魯,再以破格提拔激士氣。三策連環,一石三鳥,高明!”
劉景收回目光,重新翻身上馬。
“漢中已定,接下來,就該看看那位荊州的劉景升,準備給我一份甚麼樣的答卷了。”
大軍再次開拔,向著荊州的方向,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