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襄大地。
州牧府邸!
“報——!”
“緊急軍情!”
襄陽州牧府,劉表正與一眾幕僚飲宴。
歌舞昇平,樂聲悠揚。
一個渾身泥濘的信使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
“使君!兗州急報!”
“曹操……曹操兵敗身死!全軍覆沒!”
“劉景大軍,已盡佔兗、豫二州!”
樂聲戛然而止。
舞女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劉表端著酒樽的手猛地一抖,青銅酒樽“噹啷”一聲摔在地上,美酒四濺。
他雙目圓睜,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你……你說甚麼?”
信使喘著粗氣,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
“曹孟德自刎於太守府!其麾下夏侯惇、曹仁、李典、樂進等大將,盡數戰死!程昱被車裂於市!”
“劉景……劉景下令,夷曹操三族!”
“轟!”
劉表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天旋地轉。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腳下一軟,竟當著滿堂文武的面,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州牧府內,氣氛壓抑。
劉表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堂下,文武分列。
以蔡瑁為首的武將集團,和以蒯越為首的文臣謀士,此刻全都低著頭,噤若寒蟬。
再也沒有人敢提甚麼“聯曹抗劉”。
再也沒有人敢說甚麼“坐觀成敗”。
韓遂,西涼梟雄,西涼霸主,被夷三族。
袁紹,四世三公,河北霸主,被夷三族。
董卓,權傾朝野,廢立天子,被夷三族。
袁術,四世三公,汝南霸主,被夷三族。
現在,輪到了曹操。
那個雄踞中原的梟雄,同樣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劉景用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頭顱,向天下人宣告了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
順我者昌。
逆我者亡。
抵抗,就是自取滅亡。
這已經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個刻在每個人心頭的鐵律。
“諸位……可有良策?”
劉表的聲音乾澀、飄忽,帶著一絲哀求。
無人應答。
整個大廳裡,只能聽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策?
面對那樣的怪物,誰敢說自己有良策?
夜。
蔡家府邸,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蔡氏所有核心族人,無論男女,全部被召集到了宗族祠堂。
為首的,正是荊州水陸大都督,蔡瑁。
他的臉色陰沉。
“都說說吧。”
蔡瑁環視眾人,聲音嘶啞。
“今天在州牧府上,大家為何一言不發?”
一個年輕族人忍不住開口。
“兄長,這……這還怎麼說?那劉景就是個瘋子!殺人不眨眼!誰敢去觸他的黴頭?”
“是啊,連曹操、袁術都敗了,劉景如今坐擁九州之地,百萬大軍,我們荊州這點軍力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祠堂內,一片唉聲嘆氣。
蔡瑁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
“我叫你們來,不是來聽你們哭喪的!”
“之前主張聯曹、聯袁抗劉,是我蔡瑁的錯!我認!”
“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是要想辦法,怎麼保住我們蔡家滿門的性命!保住這百年的富貴!”
他深吸一口氣,頹然坐下,語氣中滿是疲憊與無力。
他看著自己的姐姐,如今的荊州牧夫人蔡玥,苦澀地開口。
“姐姐!我蔡瑁這一生,自認也算個人物,可如今卻如履薄冰。”
“姐姐你說!我們蔡家,能走到對岸嗎?”
一個族中長老顫顫巍巍地提議。
“要不……我們獻出家產田地?向那劉景稱臣納貢,只求他能放我們一馬?”
話音未落,立刻有人反駁。
“糊塗!你沒聽說嗎?劉景所到之處,推行甚麼‘均田妖法’,世家豪族的土地全部分給泥腿子!我們就算把地交出去,也保不住根基!到時候,我們和那些佃戶有甚麼區別?”
此言一出,眾人更是心涼了半截。
這劉景,不光要他們的命,還要掘他們的根!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時,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兄長,諸位叔伯,你們只想著如何求生,卻沒想過,這或許是我蔡家一步登天的機會。”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蔡瑁的胞姐,劉表的夫人,蔡玥。
她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神情異常冷靜,與周圍慌亂的男人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蔡瑁皺眉。
“姐姐,都甚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蔡玥緩緩站起,走到眾人中間。
“劉景殺伐果斷,那只是對他敵人而言。”
“你們想過沒有,他為何要殺袁紹、曹操的族人?”
“因為那是敵人!”
“可如果我們不是他的敵人呢?甚至,成為他的人呢?”
她頓了頓,丟擲一個驚人的問題。
“那劉景今年多大?”
眾人一愣。
蒯越家的一個子侄,平日裡負責情報,下意識回答。
“回姑母,據探子報,劉景今年三十有二,剛剛過了而立之年。”
“好一個三十二歲。”
蔡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正當壯年,精力旺盛。如今坐擁九州之地,權勢滔天,可謂天下之主。”
“這樣的男人,除了權勢,最想要的是甚麼?”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美人!”
“我們蔡家,有甚麼?”
“我們有姝兒!”
姝兒,蔡氏小女,蔡瑁和蔡玥的親妹妹蔡姝。
年方及笄,容貌之美,遠勝當年的蔡玥,早已豔名冠絕荊襄。
祠堂內瞬間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蔡玥的意思,臉上露出震驚、屈辱,卻又帶著一絲異樣光彩的複雜神情。
一個老者嘴唇哆嗦著。
“玥兒……你的意思是……把姝兒她……”
蔡玥冷笑。
“犧牲一個姝兒,換我蔡氏一族的榮華富貴,難道不值嗎?”
“你們以為,就算我們甚麼都不做,等到劉景大軍兵臨城下,城破之日,姝兒能有甚麼好下場?我們蔡家的女眷,能有甚麼好下場?”
“與其到時候任人魚肉,淪為玩物,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瘋狂的蠱惑。
“把姝兒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到劉景的床上!只要她能得寵,哪怕只有一夜,我蔡家,就從荊州豪族,一躍成為冀王的外戚!”
“外戚!”
這兩個字,瞬間劈開了眾人心中的迷霧。
“到時候,別說這小小的荊州,就算是整個天下,我們蔡家也能分一杯羹!”
“這哪裡是屈辱?這是天大的機遇!”
蔡瑁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的眼中爆發出強烈的神采。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投資!
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我同意!”
蔡瑁第一個表態。
“我也同意!姐姐說得對!”
“為了家族,只能委屈姝兒了!”
“委屈甚麼!能嫁給冀王是姝兒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想攀還攀不上呢!”
祠堂內的氣氛,從絕望的死寂,瞬間轉變為狂熱的興奮。
次日。
州牧後堂。
蔡玥哭得梨花帶雨,跪倒在劉表面前。
“夫君!我好怕啊!夜夜噩夢,夢到那劉景殺入襄陽,將我們……”
劉表本就心煩意亂,見愛妻如此,更是六神無主。
“夫人快起!你……你別怕,為夫定會護你周全!”
蔡玥一邊抹淚,一邊“不得已”地獻上計策。
“夫君,妾身……妾身有一計,只是……只是要委屈我蔡家……”
她將昨夜的密謀,包裝成一個為劉表分憂的無奈之舉,哭訴了出來。
劉表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蔡玥,隨後,眼中迸發出狂喜。
他一把扶起蔡玥,激動得語無倫次。
“好!好計策!夫人真乃我的女中智囊啊!”
“快!快去準備!把姝兒……不,把蔡小姐請來!我要親自囑咐她!此事若成,你們蔡家當居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