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戰火燎原。
當劉景以雷霆萬鈞之勢,兵分三路,將曹操與袁術同時拖入戰爭泥潭的訊息,如插上翅膀般傳遍天下時,江東吳郡,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孫氏府邸,後院演武場。
一名風塵僕僕的斥候單膝跪地,將最新的情報大聲稟報。
“報!冀王劉景盡起大軍,北路張合、高覽攻陳留,東路趙雲攻山陽,中路劉景親率十萬大軍出葉縣,直撲汝南!”
“袁術、曹操兩家皆被牽制,中原已成一鍋亂粥!”
站在場中的青年將軍,身形挺拔,正是孫堅長子,孫策。
他聽完稟報,一雙銳利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知道了,下去領賞吧。”
孫策揮退斥候,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開始在演武場上興奮地來回踱步,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他走到兵器架前,猛地抄起一杆霸王槍,手腕一抖,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發出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
“公瑾!”
孫策頭也不回地大喊。
“伯符,我在這裡。”
一個溫潤而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廊下傳來。
周瑜一襲白衫,手持羽扇,緩步走出。他面如冠玉,俊美無儔,看著好友難掩激動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了然的笑意。
孫策猛地轉身,將長槍重重頓在地上,石板地磚應聲開裂。
“公瑾,你都聽到了?”
“劉景與袁術、曹操鏖戰中原,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北方!”
“此乃天賜我等良機啊!”
周瑜走到孫策身邊,輕輕搖著羽扇,目光沉靜如水。
“伯符,我知你心意。”
“走,我們去書房談。”
書房內,一張巨大的揚州堪輿圖鋪滿了整面牆壁。
孫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圖上的每一個地名,手指在吳郡、會稽、丹陽、豫章、廬陵、廬江六郡之間來回滑動。
“公瑾,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孫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猛虎在出籠前夕的低吼。
周瑜走到地圖前,羽扇輕點。
“伯符你看,劉景麾下大將戲忠,雖坐鎮廬江,名義上是揚州刺史,節制江東。”
“但他手中兵馬不過五萬,還要時刻提防淮南的袁術殘部,以及荊州劉表的動向。”
“他就像被釘在廬江的一根釘子,分身乏術,根本無力東顧。”
孫策順著周瑜的指向看去,眼神愈發明亮。
周瑜的羽扇緩緩向東南方向移動,最終落在一個郡縣的名字上。
會稽郡。
“所以,我們的機會就在這裡。”
周瑜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主公可盡起吳郡之兵,效仿劉景,以雷霆之勢,先取會稽!”
“會稽太守王朗,不過一介書生,徒有虛名,平日裡只知引經據典,論道說文。”
“于軍略一道,一竅不通。其麾下兵馬,更是久疏戰陣的郡兵,不足為懼!”
“只要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會稽,便等於斬斷了揚州刺史府對江東的控制,佔據了大義!”
“屆時,以會稽為根基,席捲江東六郡,便如探囊取物!”
孫策聽著周瑜的分析,只覺得胸中一股豪氣直衝天靈蓋。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
“好!”
“公瑾此計,正合我意!”
他仰頭看天,雙目赤紅,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憤懣與渴望。
“我孫策,豈能一輩子寄人籬下,看他人臉色行事!”
“父親英雄一世,卻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我若不能為他開創一番霸業,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父親!”
周瑜看著狀若癲狂的孫策,眼中沒有半分驚訝,反而充滿了欣賞與認同。
這才是他認識的孫伯符,江東的猛虎!
“主公!”
“末將願為先鋒!”
門外,傳來幾聲蒼勁有力的吶喊。
黃蓋、程普、韓當三位自孫堅時代便追隨孫家的老將,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外,個個神情激動,滿臉漲紅。
黃蓋大步走入,對著孫策單膝跪地。
“主公!我等追隨老主公半生,如今壯志未酬。”
“只要主公一聲令下,我黃公覆這條老命,隨時可以為主公、為孫家,取了那王朗的項上人頭!”
“沒錯!我等願為主公赴湯蹈火,開疆拓土!”
程普與韓當亦是齊齊跪下,聲如洪鐘。
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父輩舊臣,孫策虎目含淚,親自上前將三人一一扶起。
“有諸位叔伯相助,何愁大業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殺伐果決。
“傳我將令!”
“即刻點兵!”
“命黃蓋、程普、韓當為先鋒大將!”
“我親任主帥,公瑾為行軍都督,盡起吳郡兵馬一萬五千,三日後,南下征討會稽!”
“諾!”
三位老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三日後。
吳郡城外,孫堅墓前。
孫策身披鎧甲,手持一爵米酒,恭敬地跪在墓碑前。
他身後,周瑜、黃蓋、程普、韓當等一眾將校肅然而立。
更遠處,一萬五千名孫家子弟兵,甲冑鮮明,刀槍如林,鴉雀無聲。
孫策將爵中酒緩緩灑在地上。
“父親在上,孩兒不孝!”
“今日,策將繼承您的遺志,起兵爭霸江東!”
“不掃平六郡,誓不還鄉!”
“望父親在天之靈,佑我孫家旗開得勝,武運昌隆!”
說罷,他重重叩首三次,隨即霍然起身,翻身上馬。
“出發!”
一聲令下,大軍開拔,如一條沉默的巨龍,悄無聲息地向著南方,向著富庶而又毫無防備的會稽郡,張開了獠牙。
……
會稽郡,山陰縣。
太守府內,會稽太守王朗正手捧一卷《春秋》,搖頭晃腦,品評古今。
他年過四旬,面容儒雅,一身寬大的儒袍,更顯其文士風範。
就在他品到得意之處時,一名小吏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府君!府君!不好了!”
王朗眉頭一皺,放下了手中的竹簡,臉上露出不悅之色。
“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那小吏喘著粗氣,幾乎說不出話來。
“孫……孫策!吳郡的孫策,盡起大軍,正向我們殺來!前鋒離我們已不足百里了!”
“甚麼?”
王朗手中的竹簡“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的儒雅與鎮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驚慌與恐懼。
“孫策?那個江東小霸王?”
“他……他怎麼敢!”
王朗在堂中亂轉,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額頭上冷汗涔涔。
“快!快!”
他對著堂下已經嚇傻的屬吏們尖叫起來。
“快給揚州刺史戲忠大人寫信!十萬火急!”
“告訴他,孫策反了!讓他速速發兵來救我!”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