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長鳴,戰馬奔騰。
田獵正式開始的瞬間,馬雲祿便如一抹赤色的閃電,率先衝入了廣袤的林地。
她身下的駿馬與她心意相通,靈巧地在林間穿梭。
“嗖!”
一支羽箭離弦,精準地射入了一頭奔跑的野鹿頸部。
野鹿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好!”
後方的西涼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馬雲祿卻毫不停歇,反手又從箭囊中抽出一箭,彎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
不遠處,一隻驚起的野兔正在草叢間瘋狂逃竄,路線飄忽不定。
馬雲祿鳳目一凝,手臂穩如磐石。
“咻!”
箭矢破空,竟是預判了野兔的走位,直接將其釘死在地面上!
這份眼力,這份騎術,這份箭法,引得眾人陣陣驚歎。
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呂布,眼中也流露出一絲讚許。
“此女箭術,已得其中三味,在女子之中,實屬罕見。”
張飛則大咧咧地喊道。
“這小娘們有兩下子!比俺老張射得準!”
一時間,整個獵場彷彿都成了馬雲祿的個人秀。
她縱馬馳騁,弓開滿月,箭無虛發,矯健的身影在林間跳躍,飛揚的紅色披風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
西涼的武將們個個與有榮焉,驕傲地挺起了胸膛。
然而,另一邊,劉景的表現卻讓所有人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並沒有像馬雲祿那樣風馳電掣,反而更像是閒庭信步。
胯下的神駒不急不緩地小跑著,劉景甚至還有閒工夫跟身旁的郭嘉說笑兩句。
可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令人驚歎的精準。
“看那邊!”
荀攸忽然抬手一指。
眾人望去,只見三隻野雞受驚飛起,呈“品”字形向不同方向逃竄。
馬雲祿剛剛射落一隻,正待射第二隻時,另外兩隻已經飛遠。
然而,劉景動了。
他幾乎沒有瞄準的時間,只是隨意地抬起弓,連開兩箭!
“嗖!嗖!”
兩道破空聲幾乎連在一起。
緊接著,天空中那兩隻已經飛出數十步遠的野雞,便齊齊栽落下來。
馬超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策馬奔過去,撿起其中一隻野雞。
一支羽箭,從野雞的頭貫入,透腦而出。
他再去看另一隻,竟也是一模一樣的位置!
兩箭,連珠,皆中頭顱要害!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鎮住了。
如果說馬雲祿的箭術是“精妙”,那劉景的箭術就是“精準”!
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精準!
馬騰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茫然的神情。
他知道這位大將軍不凡,沒想到這大將軍的武力也不凡。
接下來的半日,眾人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度過。
馬雲祿拼盡了全力,將自己的騎射之術發揮到了極致,獵物堆積如小山。
但劉景始終不緊不慢地跟在她不遠處。
他出手的次數遠比馬雲祿少,可每一次出手,都意味著一頭獵物以最乾脆的方式倒下。
沒有一箭是多餘的,沒有一絲力量是浪費的。
半日後,田獵結束的號角吹響。
兩方的獵物被彙集到一起,進行清點。
結果毫無懸念。
劉景的獵物,無論是在數量上,還是在獵物的價值上,都穩穩壓過了馬雲祿一頭。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獵物,馬雲祿的臉色一片煞白。
她引以為傲的騎射,在這個男人面前,竟顯得如此可笑。
馬雲祿死死地盯著劉景的那堆獵物,嬌軀微微顫抖,口中喃喃自語。
她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弓箭是她最親密的夥伴,她自信在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可眼前這個男人,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更像個文臣的大將軍,竟然……竟然在騎射上,以一種碾壓的姿態戰勝了她!
那份寫意,那份輕鬆,深深刺痛了她驕傲的內心。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郭嘉搖著羽扇,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馬小姐,看來這場比試,是我家主公勝了。”
“按照約定,你可要留在洛陽,當這大將軍府的夫人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馬雲祿最後的倔強。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鳳目死死瞪著郭嘉,又轉向馬背上神情淡然的劉景。
“我不服!”
她翻身下馬,一把將心愛的弓箭丟給旁邊的親衛。
而後,她走到武器架旁,抽出一杆白杆長槍!
馬雲祿手持長槍,遙遙指向劉景。
“騎射不過是放冷箭的小道!算不得真本事!”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於陣前持槍立馬,一決生死!”
“我要與你比試槍法!”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馬超和馬休等人臉都綠了,自家這妹子是瘋了嗎?
打賭輸了,竟然還要跟大將軍動武?
“放肆!你個逆女!”
馬騰嚇得魂不附體,一個箭步衝上去,想要奪下女兒手中的長槍,嘴裡更是怒不可遏地呵斥。
“你瘋了不成!還不快快向大將軍跪下請罪!”
他一邊說著,一邊“噗通”一聲自己先跪下了,對著劉景連連叩首。
“大將軍!小女無狀,口出狂言,都是臣教導無方!請大將軍降罪!降罪啊!”
馬騰是真的怕了。
這位大將軍手段何等酷烈,連之前權傾朝野的董卓說殺就殺了,還滅了他的全族。
自家女兒這般當眾頂撞,若是惹得他大怒,整個馬家都要跟著陪葬!
然而,呂布和張飛卻看得津津有味。
張飛更是摸著自己的鬍鬚,甕聲甕氣地對呂布說。
“奉先,你說大哥的武藝,比起這小娘們如何?”
呂布抱著胳膊,銳利的眼神在劉景和馬雲祿之間掃過,淡淡吐出兩個字。
“難說!”
他能看出馬雲祿槍法根基紮實,氣息沉穩,絕對是高手。
但主公劉景,自己從未見過他和人交手,但聽高順說過,主公的武力雖然達不到一流武將水準。
但是比普通武將還是要厲害一些的,這馬雲祿畢竟女子,應該是抵不過主公。
他也想借此機會,看看主公的武藝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就在馬騰快要嚇暈過去的時候,劉景終於開口了。
他翻身下馬,動作瀟灑寫意。
隨即上前兩步,親手將跪在地上的馬騰扶了起來。
“壽成公,不必如此。”
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雲祿小姐性情剛烈,是性情中人,我並未放在心上。”
安撫了驚魂未定的馬騰,劉景的目光落在了手持長槍,一臉倔強不屈的馬雲祿身上。
他心中清楚,想讓這匹來自西涼的烈馬真正歸心,光靠權勢和恩惠是不夠的。
必須要在她最引以為傲的地方,將她徹徹底底地擊敗!
讓她輸得心服口服!
想到這裡,劉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充滿自信的笑容。
他緩步走向武器架,隨手拿起一杆制式長槍,在手中顛了顛。
然後,他看向馬雲祿。
“好。”
“既然雲祿小姐還有雅興,我便陪你走幾招。”
“也讓你見識見識,我中原的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