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馬騰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又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完了!
大將軍真的動怒了!
他雙腿一軟,又要跪下,卻被旁邊的荀攸眼疾手快地扶住。
“壽成公,且看便是。”
荀攸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莫名的安穩。
另一邊,馬雲祿聽到劉景應戰,眼中不但沒有懼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戰意。
她將白杆長槍一橫,槍尖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標準的起手式。
“大將軍,請!”
劉景淡然自若,將手中的制式長槍隨意地挽了個槍花,槍桿在他掌心輕快地旋轉。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呂布和張飛的眼神同時凝重起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能將一杆死物般的長槍玩得如此靈動,足見其對手臂力量的掌控已入佳境。
劉景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隨意地持槍而立,對著馬雲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先出手吧。”
這番姿態,徹底點燃了馬雲祿心中的驕傲。
她嬌叱一聲,不再猶豫!
腳下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手中長槍化作一道白虹,直刺劉景面門!
槍出如龍!
這一槍,凝聚了她自幼苦練的全部心血,快、準、狠!
馬超看得心頭一緊,這妹子每個輕重,萬一把大將軍傷到了,自己家族可要遭殃了。
然而,劉景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幾年前和高順一起訓練練武的時候,透過淬骨斷脈膠囊的強化,雖然這些年沒有怎麼鍛鍊。
但是自己的武力雖然說達不到呂布、張飛那種一流武將的水平,但是也稍強於普通武將。
就在槍尖即將及面的一剎那,他動了。
他沒有後退,甚至沒有大幅度的格擋。
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叮!”
一聲脆響。
劉景手中的長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馬雲祿的槍桿之上。
一股巧勁傳來,馬雲祿志在必得的一槍,竟被輕易盪開。
馬雲祿心中大驚,來不及細想,立刻收槍變招。
槍法如狂風驟雨般展開!
或刺、或挑、或掃、或砸!
一道道槍影籠罩了劉景周身要害,每一招都凌厲無比,蘊含著西涼武學的剛猛與迅捷。
整個獵場之上,只見一道紅色的身影圍繞著劉景急速遊走,白色的槍影翻飛,甚是好看。
可詭異的是,任憑她的攻勢如何兇猛,劉景始終站在原地,腳下未曾移動半分。
他手中的長槍彷彿擁有生命,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
“叮!叮!叮!叮!”
密集的交擊聲不絕於耳。
馬雲祿越打越心驚。
她的每一招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那感覺,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自己的全力猛攻,在他面前,竟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三個回合過去,馬雲祿的額頭已經見了細汗,呼吸也開始急促。
她的攻勢依舊凌厲,但內心的震撼卻如潮水般湧來。
自己的槍法,和西涼的將校也能過過招,為何在這個男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甚至……都還沒有還手!
郭嘉搖著羽扇,看著場中的情景。
他湊到荀攸身邊,低聲說道。
“主公這手段,可真是……”
荀攸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主公這哪裡是在比武,分明是在一點點選碎這位西涼小鳳凰的驕傲。
第四回合!
馬雲祿攻勢一緩,似乎在尋找新的機會。
而一直從容防守的劉景,眼神卻驟然銳利起來。
就是現在!
他看穿了馬雲祿槍法中,因過分追求速度而犧牲掉的那一絲穩定。
劉景不再防守。
他踏前一步,手中長槍第一次主動遞出!
這一槍,平平無奇,沒有馬雲祿那般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的一記直刺。
但就是這簡單的一槍,卻讓馬雲祿大驚!
劉景出槍的時機、角度、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好卡在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尷尬節點。
她只能狼狽地回槍格擋。
“鐺!”
又是一記交擊!
但這一次,馬雲祿只感覺一股巨力從槍桿上傳來,震得她手臂發麻,不由自主地“噔噔噔”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全場一片譁然。
馬超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呂布抱著胳膊的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放下,眼神中充滿了探究與驚訝。
沒想到主公的武力還真和高順說的一樣,還是有點東西的。
張飛更是瞪圓了環眼,甕聲甕氣地自語。
“俺的個乖乖,大哥這槍法,有點東西啊!”
馬雲祿穩住身形,俏臉漲得通紅,羞憤交加。
她不信邪!
“再來!”
她嬌喝著,再度持槍衝了上去,只是這一次,她的槍法中多了幾分急躁。
劉景看著衝來的馬雲祿,嘴角微微上揚。
結束了。
就在兩人身形交錯的瞬間,劉景抓住了她槍法中因急躁而露出的更大破綻。
第五回合!
劉景長槍猛地探出,如毒蛇出洞,不是刺向馬雲祿,而是纏上了她的槍桿!
“絞!”
劉景低喝一聲,手腕猛然發力!
馬雲祿的白杆長槍瞬間被他的槍桿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馬雲祿大驚失色,拼命想要奪回自己的兵器。
但劉景的動作更快!
只見他手臂一振,順勢向上一挑!
“挑!”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
“鐺啷!”
一聲清脆的巨響!
馬雲祿只覺得虎口劇痛,五指再也握不住兵器。
她心愛的白杆長槍,竟被硬生生從她手中挑飛了出去!
長槍在空中劃過一道高高的弧線,最終深深地插在了數十步外的草地之上。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西涼的將士們,臉上的驕傲蕩然無存,只剩下無邊的震驚。
馬超和馬休兄弟倆,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馬騰整個人都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五合!
僅僅五合!
自己那個槍法不俗的寶貝女兒,就這樣……被繳械了?
而且,對方贏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的……寫意!
劉景收槍而立,長槍斜指地面,姿態瀟灑。
他看著愣在原地,保持著持槍姿勢的馬雲祿,微笑著開口。
“承讓了。”
馬雲祿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她又抬起頭,呆呆地望向遠處插在地上的長槍。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劉景那張俊朗而自信的臉上。
那份寫意,那份從容,不再是刺痛她內心的尖刺,反而化作了一座讓她只能仰望的高山。
她引以為傲的騎射,輸了。
她賴以為根本的槍法,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馬雲祿臉上的震驚,慢慢轉為羞紅,最終,全部化為了深深的敬佩與折服。
她對著劉景,深深地躬身一揖,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卻無比清晰。
“多謝大將軍指教,雲祿……心服口服。”
……
當晚,馬騰的營帳內。
馬騰看著坐在那裡,默默擦拭著長槍的女兒,幾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甚麼。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雲祿啊……關於……關於你和……大將軍的婚事……”
馬雲祿擦拭長槍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沒有抬頭,只是低著頭,看著槍桿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
營帳內的燭火輕輕跳動。
許久之後,一道輕如蚊蚋的聲音響起。
“女兒的婚事,但憑父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