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府君!袁紹大營……空了!”
“報——!袁術軍……也跑了!”
曹操猛地站起,他衝出大帳,親自奔到營寨的高處,向著袁紹和袁術聯營的方向望去。
那兩座巨大的營盤一片死寂,營門大開。
空了。
真的都空了。
他被耍了!
他被袁紹和袁術這兩個盟友,賣了個乾乾淨淨!
“啊——!”
曹操仰天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他明白了,甚麼三路會師,甚麼合力攻徐,從頭到尾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是劉景針對他設下的驚天殺局!
“撤!”
“全軍撤退!立刻!馬上!”
軍令下達,原本還準備明日攻城的曹軍士卒一片譁然,隨即是無盡的恐慌。
連府君都下令跑路了,那還打個屁!
……
彭城高聳的城樓之上,高順身披重甲,手按城垛。
他身旁的賈詡,則眯著眼,仔細觀察著遠處開始騷動,並緩緩後撤的曹軍大營。
“曹軍雖退,但陣型不亂,中軍大旗仍在,主將尚能約束部眾。”
賈詡平靜地分析道。
“其軍心雖怯,但未徹底崩潰,此時若全軍出擊,恐陷入苦戰,得不償失。”
高順點了點頭,他認同賈詡的判斷。
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絲毫未減。
“文和先生所言甚是,但就這麼放他們安然離去,豈非太過便宜了他們?”
賈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將軍可親率陷陣營精銳,如餓狼追兔,銜尾追殺。”
“不必決戰,只需襲擾其後隊,令其首尾不能相顧,使其撤退之路,變成一場流血的噩夢。”
高順聞言,猛地轉身,面向城樓下早已集結完畢的陷陣營將士,聲如洪鐘。
“弟兄們!曹賊敗了!他要夾著尾巴逃跑了!”
“從此以後,攻守易形了!”
高順拔出腰間環首刀,刀鋒直指城外。
“陷陣營!隨我出城!追殺曹賊!”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五千陷陣營將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城門轟然大開,一支鋼鐵洪流,在高順的帶領下,咆哮而出。
……
曹軍的後隊,此刻正亂作一團。
夏侯惇獨目圓睜,揮舞著長槍,拼命地想要穩住陣腳。
“不許亂!穩住!結陣!違令者斬!”
然而,他的嘶吼在越來越近的喊殺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高順率領的陷陣營,那是劉景軍中精銳中的精銳,狠狠地切入了曹軍混亂的後隊。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陷陣營計程車卒配合默契,三五成群,不斷切割、穿插,將曹軍的陣型攪得支離破碎。
無數曹軍士卒為了逃命,丟盔棄甲。
夏侯惇看著自己的部隊如同被猛虎驅趕的羊群,目眥欲裂。
他看到了在亂軍中橫衝直撞,無人可擋的高順。
“高順匹夫!休得猖狂!”
夏侯惇怒吼一聲,拍馬迎了上去。
兩馬交錯,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夏侯惇勇則勇矣,但高順的戟法更為精純狠辣,招招不離要害。
不過十餘合,高順抓住一個破綻,手中長戟化作一道寒光,猛地一劃。
“噗嗤!”
鮮血飛濺。
夏侯惇的臂膀上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劇痛讓他險些握不住長槍。
“將軍!”
親衛們大驚失色,連忙衝上來將他死死護住,狼狽地向著前方逃去。
主將一傷,曹軍的後隊徹底崩潰。
高順率軍追亡逐北,一路追殺了三十里,直殺得曹軍屍橫遍野,丟棄的糧草輜重、傷兵病卒,綿延不絕。
直到看見曹操的主力已在遠處重新結陣,擺出了決戰的架勢,高順才冷笑著下令鳴金收兵,帶著豐厚的戰果,從容返回彭城。
……
曹操的臨時營地內,氣氛壓抑。
他聽著敗兵帶回的戰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報府君……後隊被高順衝散,又折損了三千餘人……”
“夏侯惇將軍為掩護大軍撤退,被高順一戟擊傷,身負重傷……”
曹操再也抑制不住,頭痛欲裂,感覺頭風病又開始了。
他扶著沙盤,身體搖搖欲墜,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
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袁紹和袁術的潰敗,高順和賈詡的堅守,都是劉景佈下的棋子!
他自己,就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傻子,一頭撞進了這張精心編織的大網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操在心中瘋狂地咆哮,他不願相信自己會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這已經不是殺人,這是在誅心!
就在這時,陳宮面色沉重地走了進來,他長長嘆了口氣。
“主公,事已至此,動怒無益。”
曹操抬起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陳宮。
“公臺!你看看!我十萬大軍,就這麼撤了!而且反被高順追殺,袁紹、袁術,兩個酒囊飯袋,廢物!”
陳宮緩緩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主公,此戰之敗,非戰之罪。是我等,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劉景的天羅地網之中。”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我軍新敗,士氣低落。而西面,皇甫嵩與呂布率領的五萬精銳,恐怕已在半路等著我們了。”
陳宮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一字一句地剖析著眼前的絕境。
“皇甫嵩用兵老辣,一生征戰,幾無敗績,乃我大漢最後的軍神。而呂布驍勇,天下無雙,其麾下的騎兵更是精銳中的精銳。”
“我軍已是疲敝之師,軍心動搖,如何能與這等虎狼之師正面抗衡?”
“主公,此戰……凶多吉少啊!”
陳宮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曹操的心上。
他終於明白,自己要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而是一場關乎生死的逃亡。
營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曹操緩緩直起了身子。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全軍拔營!星夜兼程!返回兗州!”
曹操猛地轉身,跨上戰馬,也顧不上自己的頭疼了。
他狠狠一夾馬腹,朝著西方的道路狂奔而去,那裡,是他的根基所在,也是他唯一可能尋得生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