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將軍府的書房內,劉景獨坐案前,一夜未眠。
這片廣袤的土地,已經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南方。
兗州的曹操,淮南的袁術,荊州的劉表……
這些名字,像一根根刺,紮在他的宏圖之上。
稱帝?
時機未到。
但那份野心,那份讓自己的孩子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的渴望,卻已然被點燃。
就在劉景心潮起伏之際,門外傳來了親衛急促的稟報聲。
“大將軍,宮中來人傳訊,言徐州牧陶謙遣使者孫乾,已至殿外,有十萬火急之事求見!”
陶謙的使者?
劉景眉頭微皺,昨夜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迅速整理好衣冠,沉聲道:“傳令,召集所有在洛陽的文武官員,即刻上朝!”
……
洛陽,未央宮。
久未舉行的大朝會,今日卻顯得格外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齊聚於殿中那個風塵僕僕的身影。
徐州別駕,孫乾。
他手捧著一個錦盒,裡面是徐州牧的官印,另一隻手則拿著一卷帛書。
孫乾面朝高坐於御座之側的劉景,深深一拜,聲音洪亮而清晰。
“大將軍,我家主公陶恭祖,年事已高,精力不濟,自覺無力再庇護徐州百姓。”
“今特遣下官,奉上徐州印信與戶籍圖冊,願將徐州一地,盡數獻於大將軍!”
“懇請大將軍看在徐州百萬生民的份上,接掌徐州,使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甚麼?陶謙要讓出徐州?”
“兵不血刃,得此富庶大州?這……這是天大的祥瑞啊!”
“大將軍仁義佈於四海,連陶謙都為之感化!”
群臣的議論聲嗡嗡作響,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狂喜。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皇甫嵩、盧植等老臣捋著鬍鬚,面露欣慰之色。
賈詡、郭嘉等人則交換著眼神,迅速評估著此事帶來的利弊。
唯有劉景,面色平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他靜靜地看著孫乾,緩緩開口。
“陶公此舉,我心領了。”
他示意內侍上前,接過印信和文書。
“傳我之令,封陶謙為安東公,食邑三千戶,準其于徐州安享天年,不必來洛陽朝拜。”
“孫乾一路辛苦,暫留洛陽,待我大軍開拔時,再隨軍同返。”
一番話說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這便是答應了!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
“大將軍英明!”
“恭喜大將軍,賀喜大將軍!”
然而,劉景的內心,遠不如表面這般平靜。
接收徐州,只是第一步。
更關鍵的問題是,派誰去?
徐州,東臨大海,南接揚州,西鄰豫州,北靠兗州。
地理位置極其重要,但也四面受敵,是一塊真正的“四戰之地”。
更重要的是,徐州遠離他的核心統治區司、冀、並、幽四州,如同一塊飛地。
派去鎮守的人,必須具備幾個條件。
第一,絕對的忠誠,忠誠到可以託付身家性命。
第二,足夠的能力,既要有強悍的武力震懾宵小,也要有高超的政治手腕安撫地方。
第三,必須能獨當一面,在沒有後方直接支援的情況下,穩住局勢。
劉景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將。
張飛?勇則勇矣,但性子太烈,容易惹是生非。
趙雲?忠勇無雙,但政治手腕稍顯稚嫩。
張合?高覽?都是將才,但還不足以鎮守一州。
文官這邊,荀彧要坐鎮中樞,郭嘉、賈詡、沮授等人也各有重任。
到底派誰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劉景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就在這時,劉景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一個,是站在武將佇列最前排,身形筆挺,沉默如山的身影。
另一個,是站在文臣佇列中,撫著鬍鬚,眼神深邃的老狐狸。
劉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
他朗聲開口,聲音響徹殿宇。
“高順何在?”
高順立刻出列,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大哥,末將在!”
劉景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向另一側。
“賈詡何在?”
賈詡也緩步走出,對著劉景躬身一揖。
“主公,臣在。”
劉景看著這一文一武,心中大定。
“我,今任命高順為徐州牧,總領徐州一切軍務!”
“任命賈詡為徐州別駕,輔佐高順,總領徐州政務民生!”
此令一出,朝堂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品味著這個任命的深意。
高順,劉景的結拜兄弟,陷陣營的統帥,忠誠與勇武毋庸置疑。
他的威名,足以讓任何心懷不軌之徒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賈詡,算無遺策的智者,處理過無數棘手的政治難題。
有他在,徐州那些盤根錯節計程車族豪強,根本翻不起浪花。
一剛一柔,一武一文。
這個組合,簡直是天作之合!
郭嘉撫掌讚道:“主公英明!高將軍之忠勇,賈先生之智謀,二人合力,徐州可安!”
荀攸也點頭附和:“此二人前往,確是萬全之策。”
劉景看向高順和賈詡,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二弟,文和。”
“徐州初定,人心未附,周邊更有曹操、袁術之流虎視眈眈,此去任務艱鉅,萬望小心。”
高順抬起頭,眼神堅定無比,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哥放心!”
“高順此去,誓為大哥守好這徐州門戶!”
“若有宵小敢犯,我手中的劍,也未嘗不利!”
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劍,一股凌厲的氣勢油然而生。
賈詡則撫須一笑,神態自若。
“主公勿慮也。”
“詡此去,必讓徐州士民,只知有大將軍,而不知有陶恭祖。”
“至於那些宵小之輩,詡自有辦法讓他們安分守己。”
劉景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和謀主,心中豪氣頓生。
他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親自將他們扶起。
“好!”
“我再撥給你們六萬大軍,其中包含一萬陷陣營精銳和三千重騎兵,由你二人全權指揮!”
“糧草軍械,軍府會全力供應!”
“記住,到了徐州,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高順和賈詡對視一眼,齊齊躬身。
“遵命!”
朝會散去,一道道命令從大將軍府發出。
六萬大軍開始在洛陽城外集結,無數的糧草、軍械,透過四輪運輸車,源源不斷地運往軍營。
整個洛陽,都因為即將到來的南下而變得忙碌起來。
高順和賈詡領命後,立刻回到各自府中,準備交接事務,整理行裝。
而劉景,則再次回到了書房。
他看著地圖上那塊即將被染上自己顏色的徐州,眼神變得深邃。
兵不血刃拿下徐州,不僅讓他實力大增,更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種……更快統一天下的可能。
何思玲的話,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他緩緩伸出手,手指在地圖上,從徐州,一路划向了兗州曹操的地盤。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他的心中醞釀。
或許,他可以利用這次南下的機會,做一些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貂蟬溫柔的聲音。
“景哥,夜深了,該歇息了。”
劉景回過神,收起了滿身的鋒芒,臉上露出一絲柔情。
他開啟門,看著門外站著的貂蟬、蔡文姬和糜貞,心中一暖。
“你們怎麼都來了?”
蔡文姬撫著還未顯懷的小腹,嗔怪道:“你一天一夜沒閤眼了,我們能不擔心嗎?”
糜貞也點頭道:“是啊,夫君,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顧惜自己的身子。”
劉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將何思玲帶來的陰霾和稱帝的野心暫時壓下。
他笑著攬過幾位妻子。
“好,聽你們的,這就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