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總攬朝政,加九錫後,劉景並未立刻展開大刀闊斧的改革。
他將朝中繁雜事務暫時交由賈詡、荀攸、鍾繇等人組成的幕僚團處理,自己則選擇了難得的休憩。
大將軍府的後院,春意盎然。
暖陽之下,百花盛開,蜂蝶飛舞。
亭臺樓閣之間,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劉景斜倚在軟榻上,看著眼前的美景,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不遠處,蔡文姬正端坐於古琴前,素手撥動,叮咚的琴音如流水般淌出,清雅悅耳。
糜貞則帶著侍女,精心修剪著一盆新開的牡丹,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鄒清正親手烹茶,沸水衝入茶碗,嫩綠的茶葉翻滾,茶香四溢。
長子劉昭和次子劉嘉,兩個小傢伙在草地上追逐嬉戲,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為這片寧靜添上了幾分活潑。
“夫君,看你這懶散的樣子,哪還有半分大將軍的威風。”
甄姜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果走來,款款坐到劉景身邊,將一片蜜瓜遞到他嘴邊,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嬌嗔。
劉景張口含住,滿口香甜。
他拉住甄姜的手,笑道:“打了這麼久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嗎?”
這句話引得眾女都笑了起來。
貂蟬從屋內走出,手中捧著一件新裁的春衫,來到劉景面前。
“景哥,你試試這件衣服合不合身。”
她溫柔地為劉景披上,仔細整理著衣襟,眉眼間全是滿足與愛意。
劉景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蟬兒的手藝,永遠是最好的。”
征戰數年,聚少離多,劉景心中充滿了對她們的虧欠。
如今大權在握,他只想將所有溫柔都補償給這些與他風雨同舟的家人。
鄒清端著茶水走來,巧笑嫣然。
“夫君,這是新採的春茶,你嚐嚐。”
劉景接過茶碗,卻不急著喝,而是將茶水先遞給了貂蟬,又示意鄒清給甄姜等人也滿上。
貂蟬見狀,故作不滿地輕哼。
“夫君可不能只顧自己享樂,寒了我們姐妹們的心啊。”
“哈哈哈哈!”
劉景朗聲大笑,將貂蟬、甄姜攬入懷中,豪氣干雲地說道。
“放心,都有,都有!”
“我劉景的家,斷然不會少了你們任何一個人的份!”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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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和睦的氣氛在後院中流淌,歲月靜好,彷彿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這樣的日子,一晃便是兩個月。
這兩個月的時間內,何太后也滋潤了不少。
初夏時節,府中醫官,華佗的親傳弟子,依例前來為府中眾人請脈。
醫官年歲不大,但醫術高明,行事沉穩。
他依次為眾人診脈,神色如常。
當他走到蔡文姬面前,纖細的手指搭上那皓白的手腕時,眉頭卻微微一蹙。
他閉上眼,仔細感受著脈象的跳動。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雙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他再次確認了一遍,終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噗通!”
醫官激動地跪倒在地,對著正在與兒子玩耍的劉景大聲喊道。
“恭喜大將軍!賀喜大將軍!”
“蔡夫人……蔡夫人已有月餘身孕!”
整個後院瞬間安靜下來。
劉景的身形一僵,緩緩轉過頭,目光中滿是驚喜。
“你說甚麼?”
醫官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回稟大將軍!是喜脈!千真萬確!蔡夫人有喜了!”
“哈哈哈!好!好啊!”
劉景大步走到蔡文姬身邊,看著她那張寫滿了羞澀與喜悅的俏臉,激動地將她一把抱起,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文姬!我要再當爹了!”
蔡文姬又羞又喜,粉拳輕輕捶打著他的胸膛。
“快放我下來,孩子們都看著呢。”
貂蟬、甄姜等人也紛紛圍了上來,滿臉笑容地道賀。
“恭喜妹妹!”
“真是天大的喜事!”
府中的喜悅氣氛達到了頂峰。
醫官站起身,按照流程,又走到了糜貞面前。
糜貞還有些羨慕地看著蔡文姬,笑著伸出了手腕。
醫官搭上脈搏,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卻在下一刻凝固了。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張,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一把甩開糜貞的手,又猛地抓住,再次探了上去。
如此反覆三次,他臉上的表情從呆滯,到迷茫,最後化為了極致的震驚和狂熱。
“這……這……”
他結結巴巴,指著糜貞,又看向劉景,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
劉景看他這副模樣,心中一動,急忙問道。
“怎麼了?可是貞兒身體有恙?”
醫官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再次跪了下去,聲音比剛才還要響亮。
“大將軍!天佑大將軍啊!”
“糜夫人……糜夫人她……她也有喜了!!”
“甚麼?!”
這一次,不僅是劉景,連同貂蟬、甄姜在內的所有人,全都驚呆了。
雙喜臨門!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猛烈的狂喜爆發。
劉景愣在原地,隨即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快意。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他感覺自己就是天命所歸,連上天都在眷顧著他。
他忍不住在心中吶喊。
“老天爺都不允許有這麼牛逼的存在吧!”
整個大將軍府徹底沸騰了,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然而,就在這喜悅的頂峰,一名不起眼的內侍悄無聲息地穿過歡慶的人群,來到了劉景的身後。
“大將軍。”
劉景回頭,認出這是他安插在宮中的心腹。
內侍遞上一支小小的竹管,低聲道:“太后密信,十萬火急。”
劉景臉上的笑容收斂,接過竹管,揮手讓內侍退下。
他走到無人處,開啟竹管,裡面只有一張小小的布條,上面是何太后娟秀的字跡。
“速來,急事。”
劉景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解。
如今朝堂安穩,能有甚麼急事?
但他還是不敢怠慢,安撫了眾女幾句,便換上常服,乘著馬車,秘密趕往了皇宮。
深夜的皇宮,寂靜無聲。
劉景在一處偏僻的宮殿密室中,見到了等候多時的何太后。
何思玲屏退了所有宮人,密室中只剩下他們兩人。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臉上未施粉黛,神情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卻異常複雜,帶著幾分緊張,幾分羞怯,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決然。
“思玲,這麼晚叫我來,到底出了甚麼事?”
劉景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
何思玲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走上前,在劉景不解的目光中,輕輕拉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暖。
而她的手,卻帶著一絲涼意和輕微的顫抖。
她引著他的手,緩緩地、堅定地,放在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劉景渾身一震,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正要開口詢問。
何思玲卻搶先一步,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聲音輕得如同夢囈,卻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明遠……”
“我,有了。”
劉景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嘶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盡數褪去,變得慘白。
剛剛在府中因雙喜臨門而產生的狂喜,此刻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徹底澆滅。
這不是喜悅!
這是驚駭!
是足以將他拖入萬丈深淵的災禍!
太后懷了輔政大將軍的孩子!
這個訊息若是傳出去,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他賴以立身的仁義名聲,都將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將不再是匡扶漢室的擎天玉柱,而是穢亂宮闈,欺君罔上的國賊!
劉景僵在原地,只覺得手掌下的那片溫軟,重若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