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渡口南岸三十里。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董卓的八萬大軍,到了。
鐵蹄踏地,發出沉悶的雷鳴,整個孟津渡口都在顫抖。
黑壓壓的軍陣從地平線上一直鋪開,望不到盡頭。
那股由無數殺戮凝聚而成的凶煞之氣,化作肉眼可見的黑雲,向著南岸的劉景大營滾滾壓來。
這就是威震天下的西涼鐵騎。
這就是董卓賴以橫行霸道的資本。
而南岸的劉景已經完全控制住了孟津渡口,和浮橋船隻,在黃河的渡口的南岸十里處安營紮寨。
董卓肥碩的身軀站在巨大的帥旗之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猙獰與得意。
“傳令!”
董卓粗壯的手指指向北方。
“命李傕、郭汜,率兩萬精銳,去給劉景小兒送份大禮!”
“告訴他們,老子來了!”
“哈哈哈哈!”
狂笑迴盪在陣前。
很快,兩萬西涼軍脫離主陣,在李傕和郭汜的帶領下,如同兩股黑色的鐵流,湧向劉景大營。
馬蹄翻飛,捲起漫天塵土。
“營內的軟蛋聽著!”
李傕縱馬衝到最前方,手中長矛直指營內,破口大罵。
“你家董爺親臨,還不快快滾出來跪迎!”
“劉景那個縮頭烏龜呢?讓他出來受死!”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極盡羞辱之能事。
西涼兵們跟著發出一陣陣鬨笑,囂張到了極點。
劉景大營。
中軍帥帳內,氣氛凝重如鐵。
眾將的臉色都很難看。
張飛豹眼圓睜,手已經按在了丈八蛇矛上,渾身關節都在噼啪作響。
“大哥!這鳥人欺人太甚!”
“俺去擰下他的狗頭!”
“沒錯!主公,末將請戰!”
高覽、張合等人也紛紛站了出來,個個義憤填膺。
劉景面沉似水,目光穿過帳門,望向營外那片囂張的塵煙。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向了身旁的郭嘉。
郭嘉輕搖羽扇,嘴角帶著一抹冷冽的弧度。
“主公,稍安勿躁。”
他緩緩開口。
“此戰,乃我軍討董的第一戰。”
“天下諸侯,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我們。”
“所以,此戰不僅要勝,而且要贏得漂亮!”
郭嘉的眼神掃過帳內眾將。
“要打出我們的威風,打出我們的氣勢!”
“要讓天下人知道,誰才是真正能誅滅國賊的力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銳利。
“一場酣暢淋漓的鬥將,就是最好的開場!”
“我們需要一場碾壓式的勝利,來告訴董卓,也告訴天下人,他的西涼軍,並非不可戰勝!”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霍然起身。
呂布身披獸面吞天鎧,手按方天畫戟,戰意沖霄。
“主公!”
他單膝跪地,聲若洪鐘。
“末將請為先鋒!”
“三合之內,必斬那賊將首級,獻於帳下!”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劉景看著戰意勃發的呂布,終於點了點頭。
“好!”
“奉先,此戰便交給你!”
他站起身,語氣斬釘截鐵。
“但,我們不做無準備之戰!”
“傳我將令!”
劉景的目光變得凌厲無比。
“張飛,率三千重騎兵,列於陣前!”
“高順,率一萬陷陣營,結方陣於中軍!”
“五千神機弩兵,居中壓陣!”
“趙雲、張合,各率一萬輕騎,埋伏於左右兩翼,隨時準備掩殺!”
一道道軍令發出,整個大營瞬間動了起來。
沉重的腳步聲,甲葉碰撞聲,兵器出鞘聲,匯成一股鋼鐵洪流。
劉景要用一場最華麗的陣容,來迎接董卓的挑釁。
他要讓董卓看看,甚麼叫精銳!
李儒站在李榷身側,眯著眼遙望劉景大營的動靜。
當他看到劉景軍的陣列緩緩展開時,瞳孔驟然收縮。
最前方,是三千名連人帶馬都包裹在鐵甲之中的重騎兵,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他們靜靜地佇立著,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他們身後,是上萬名手持重盾、身披精良鱗甲的步卒,軍容嚴整,不動如山。
“人馬俱甲的騎兵……”
李儒喃喃自語,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還有那步卒的甲冑,遠勝我軍……”
他扭頭看向正在陣前耀武揚威的李傕,立刻低喝道。
“稚然!不可輕敵!”
“劉景軍陣法森嚴,裝備精良,絕非等閒之輩!”
然而,他的提醒,李傕根本沒聽進去。
李傕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全是輕蔑的譏笑。
“文優先生,你也太看得起他們了!”
“一群花架子罷了!中看不中用!”
“你看他們那慢吞吞的樣子,哪有我們西涼兒郎的半分血性!”
“等著!”
李傕猛地一夾馬腹,再次衝向陣前。
“看我如何一合之內,將他們的烏龜殼砸個稀巴爛!”
他已經看到,對方陣中,一員大將拍馬而出。
那人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面吞天連環鎧,手持一杆方天畫戟。
好一副威武的皮囊!
李傕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眼神中滿是殘忍。
他最喜歡做的,就是將這種看上去很厲害的傢伙,連人帶馬一起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