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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塵埃落定,左右冀州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夜裡的密談,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劉景心中盪開層層漣漪。

但他表面上,卻平靜得可怕。

接下來的三天,洛陽城暗流湧動。

驛館之外,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記錄著這裡的一舉一動。

但他們甚麼也看不到。

劉景閉門不出,每日只是與沮授對弈,與張飛飲酒,彷彿真的在耐心等待一個結果。

張飛的焦躁,在劉景的鎮定下,也漸漸平復。

他雖然搞不懂大哥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但他信大哥。

大哥說等,那就等!

與此同時,袁府卻是門庭若市。

士族官員們絡繹不絕,言語間都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袁隗的無限吹捧。

“太傅以死相諫,真乃我輩楷模!”

“是啊,陛下必然已經知錯,冀州牧之位,非韓文節莫屬了!”

“劉景小兒,不過跳樑小醜,豈能與太傅這等國之棟樑抗衡?”

袁隗坐在主位上,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成了他最顯赫的勳章。

他享受著眾人的恭維,心中卻始終有一絲不安。

皇帝那晚醒了。

可醒了之後,卻遲遲沒有動靜。

這太不正常了。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他總覺得,有甚麼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三日後,朝會再開。

德陽殿內,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涇渭分明。

士族官員們簇擁著袁隗,個個昂首挺胸,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傲慢。

何進與張讓,則各自率領著武將與宦官集團,面色冷峻,眼神不善地盯著對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龍椅之上。

漢靈帝劉宏,在宦官的攙扶下,緩緩落座。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帶著病態,但那雙眼睛,卻不再渾濁。

那裡面,是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審視。

他掃過下方神態各異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袁隗心中那絲不安,瞬間被放大。

他正要出列,按照計劃,再次“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冊封韓馥。

可漢靈帝,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咳咳……”

皇帝虛弱地咳嗽了兩聲,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冀州之事,朕已有決斷。”

漢靈帝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刺向袁隗。

“太傅為國分憂,以死相諫,朕心甚慰。”

“然,靖安侯劉景,亦有不世之功。”

“功,不可不賞。”

“過,亦不可不究。”

“朕思慮再三,決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將冀州,一分為二!”

甚麼?!

一分為二?!

整個德陽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四個字給震懵了。

包括何進和張讓,他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方案,臉上寫滿了錯愕。

袁隗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預想過皇帝會妥協,會拉攏,甚至會發怒。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皇帝會來這麼一手!

簡直是聞所未聞!

龍椅上,漢靈帝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那病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快意的潮紅。

他不等眾人反應,繼續用那冰冷的聲音,宣判著最終的結果。

“即日起,分冀州為左右二州!”

“以中山、常山、趙國、鉅鹿、魏郡,此五郡之地,設為左冀州!”

“冊封前將軍、靖安侯劉景,為左冀州牧,總攬軍政,假節!”

州牧!

還是總攬五郡的州牧!

更是冀州最精華的五郡!

轟!

袁隗的腦子嗡的一下,幾乎要炸開。

他死死地盯著漢靈帝,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這哪裡是分冀州!

這分明是把冀州的骨頭和肉都剔出來,打包送給了劉景!

他想開口,想怒吼,想質問。

可漢靈帝的目光,已經轉向了他。

那目光裡,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至於剩下的渤海、河間、安平、清河四郡,設為右冀州。”

“朕念及太傅舉薦之功,便允了。”

“命韓馥,為右冀州刺史!”

刺史!

不是州牧,是刺史!

兩字之差,天壤之別!

州牧是封疆大吏,軍政大權一把抓!

刺史呢?不過是監察之職,權力被削得連郡守都不如!

更何況,這四郡之地,除了一個渤海郡,剩下的都不是很強?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把他們士族的臉,按在地上,用腳狠狠地碾壓!

“陛下!”

袁隗終於忍不住了,嘶啞地喊出兩個字。

“嗯?”

漢靈帝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危險。

他冷冷地看著袁隗,一字一頓地問道:“太傅,有異議?”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袁隗的心,猛地一顫。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皇帝眼底深處,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再轉頭。

看到了大將軍何進,正摩挲著腰間的刀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快意。

看到了中常侍張讓,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著自己。

武力!

皇權!

這一刻,冰冷的現實,像一盆涼水,從袁隗的頭頂澆下,讓他瞬間清醒。

他明白了。

自己撞柱逼宮,徹底激怒了這條盤踞在龍椅上的毒龍。

他沒有死,不是因為士族的面子有多大。

而是因為,皇帝需要一個更狠,更羞辱的方式,來報復他,來打壓整個士族!

分設左右州!

這就是皇帝的報復!

用一個看似“公平”的方案,釜底抽薪,將他們所有的算計,都打得粉碎!

再鬧?

再鬧下去,就不是丟臉的問題了。

而是丟命!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敢說一個“不”字,何進的刀,就會立刻砍下自己的腦袋!

而皇帝,絕對會笑著下令,將整個袁家,連根拔起!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與屈辱感,席捲了袁隗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的脊樑骨,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斷了。

他身後計程車族官員們,也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看著龍椅上那個眼神冰冷的皇帝,終於明白,天子的雷霆之怒,到底有多麼可怕。

在絕對的皇權和赤裸裸的武力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清議、名望、人脈……

全都是個屁!

“臣……”

袁隗的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屈辱地,跪了下去。

膝蓋與冰冷堅硬的金磚,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臣……無……異……議……”

隨著他跪下,他身後那群平日裡高高在上計程車族官員們,也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臣等,無異議!”

那聲音,充滿了不甘、怨毒與絕望。

整個德陽殿,迴盪著士族集團,最恥辱的哀鳴。

劉景,從始至終,都靜靜地站著。

直到此刻。

他才排眾而出,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袁隗,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面如死灰計程車族。

他的眼中,只有龍椅上的天子。

他上前一步,對著漢靈帝,深深一揖。

“臣,劉景,領旨!”

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很快,小黃門捧著一個托盤,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托盤上,放著一枚嶄新的官印,和一根代表著無上權力的節杖。

左冀州牧之印!

假節!

劉景伸出雙手,穩穩地接了過來。

官印入手,冰冷而沉重。

節杖在握,彷彿握住了萬千黎民的命運。

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前將軍,不再是靖安侯。

他是名正言順,得天子親封,總攬冀州五郡軍政大權,坐擁數百萬之民的一方諸侯!

大殿之上,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有何進的欣賞,有張讓的滿意,有士族的怨毒,有百官的敬畏。

更有龍椅之上,漢靈帝那複雜而又充滿期盼的眼神。

劉景挺直了脊樑。

從這一刻起,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領旨之後,劉景轉身,邁步向殿外走去。

他與剛剛起身的袁隗,擦肩而過。

袁隗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劉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地說道:

“靖安侯,冀州的水……很深。”

“別一不小心,淹死了。”

那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詛咒。

劉景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只是迎著陽光,繼續向前走。

一個淡淡的聲音,隨風飄進了袁隗的耳朵裡。

“不勞太傅掛心。”

“我,會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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