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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天子密詔,驚天逆轉

2025-11-02 作者:燕趙放牛娃

德陽殿的混亂,最終以天子被緊急抬入後宮而草草收場。

這場決定冀州歸屬的朝堂大戰,沒有勝利者。

袁隗被士族官員們簇擁著,像個得勝的將軍,額頭上的血跡成了他最耀眼的功勳。

何進與張讓,則面色鐵青,帶著滿腹的憋屈與不甘,匆匆離去。

劉景獨自走出宮門,驛館之內,劉景將朝堂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張飛和沮授。

“砰!”

張飛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碗亂跳。

他那張黑臉漲得發紫,像一頭困在籠中的猛虎,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嗡嗡作響。

“大哥!這算怎麼回事!”

“那老匹夫裝模作樣地撞個柱子,就把事情給攪黃了?”

“皇帝老兒也太不經事了,就這麼被氣暈了?”

“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這趟洛陽之行,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飛越說越氣,豹眼中滿是焦躁與怒火。

“俺看,就該讓俺帶兵衝進那老匹夫的府裡,直接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另一邊,沮授端坐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沒有張飛那般暴躁,但眼中的憂慮卻更深。

“主公,翼德所言雖糙,但理不糙。”

沮授沉聲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凝重。

“天子龍體若安,此事尚有轉圜餘地。”

“可一旦天子駕崩,何太后必臨朝稱制,大將軍何進將權傾朝野。”

“到那時,為了拉攏士族,他必定會與袁氏妥協。”

“我等在洛陽毫無根基,屆時,冀州牧之位,休要再想了。”

沮授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開了殘酷的現實。

一旦漢靈帝倒下,他們這些被皇帝親手扶植起來對抗士族的力量,將瞬間成為無根的浮萍,任人宰割。

劉景沉默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他心中何嘗不急。

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焦急的張飛和憂慮的沮授。

“公與,翼德,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是此刻最無奈,也是唯一的選擇。

夜,漸漸深了。

驛館裡燈火通明,卻無人入睡。

就在眾人覺得希望越來越渺茫,甚至開始商議是否要連夜離開洛陽這個是非之地時。

“篤,篤篤。”

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誰?!”

張飛一個箭步竄到門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噓……”

門外傳來一個細若蚊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與恐懼。

“是……是劉侯爺嗎?”

“咱家奉陛下口諭而來。”

沮授和劉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

張飛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門縫。

門外,一個身材瘦小的小黃門,正探頭探腦,滿臉都是汗,見到門開,嚇得差點癱倒在地。

他確認了屋裡的人後,才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壓低了聲音,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陛下醒了。”

“宣劉景劉明遠,一人,立刻進宮面聖!”

……

再入皇宮,已是深夜。

白日裡的喧囂與威嚴,此刻都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所吞噬。

宮道兩旁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將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劉景跟在小黃門的背後,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皇帝的寢宮。

推開殿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寢宮之內,燈火昏黃。

漢靈帝劉宏,正半靠在龍榻之上。

僅僅半天不見,這位九五之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那張原本還算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與蒼老。

看到劉景進來,他虛弱地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

“是,陛下。”

侍立在旁的宦官、宮女、御醫,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沉重的殿門。

偌大的寢宮,只剩下君臣二人。

“皇侄……”

漢靈帝開口,聲音沙啞。

他朝著劉景招了招手。

劉景快步上前,在榻前跪下。

“臣,劉景,參見陛下。”

“起來吧。”

漢靈帝嘆了口氣,竟主動伸出那隻乾瘦的手,拉住了劉景的手臂。

他的手很涼,還在微微顫抖。

“皇侄,你來看。”

他拉著劉景,讓他坐在了床榻邊沿。

這個舉動,讓劉景心中劇震。

“你看這大漢……”

漢靈帝的眼中,是一種劉景從未見過的,深不見底的悲哀與無力。

“已經病入膏肓了。”

“匪患四起,外族叩邊,朝中權臣一手遮天!”

“國將不國啊!”

這位大漢天子,此刻不像個帝王,更像一個走投無路的老人,在向自己唯一能夠信任的子侄,傾訴著心中的苦楚。

劉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漢靈帝緊緊攥著他的手,眼中閃過痛苦與掙扎。

“朕雖為天子,卻也無法為所欲為!”

“袁隗那個老匹夫,今日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逼宮,朕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是……不能啊!”

他猛地咳嗽起來,臉色漲起病態的潮紅。

“袁家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殺一個袁隗,天下士族就要揭竿而起了!”

“朕殺不得啊!”

“但是!”

就在劉景以為他要妥協的時候,漢靈帝話鋒猛地一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竟然迸發出一股駭人的光。

“天下,是我劉家的天下!”

“絕不能讓外人,讓那些士族門閥,給奪了去!”

他死死盯著劉景,一字一頓地說道:

“朕白日裡暈過去,躺在床上,卻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朕要將冀州,一分為二!”

一分為二?!

劉景的腦中,如同響起一道驚雷,整個人都懵住了。

漢靈帝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扎著從旁邊的案几上,拖過一卷地圖,在劉景面前“嘩啦”一聲展開。

正是冀州的輿圖。

他用那根乾枯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劃下了一道線。

“以中山、常山、趙國、鉅鹿、魏郡,此五郡之地,設為左冀州!”

“朕,命你為左冀州牧!”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至於剩下的渤海、河間、安平、清河四郡,設為右冀州。”

“為了安撫袁氏那幫瘋子,就讓韓馥去做個右冀州刺史!”

“不設牧,只設刺史!”

州牧!刺史!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州牧,總攬一州軍政大權,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而刺史,不過是監察之職,權力被大大削弱!

更何況,劉景所得的左冀州,囊括了冀州最富庶、人口最稠密的五郡之地!

而韓馥的右冀州,不過是些除了渤海郡富庶,其餘相差甚遠!

這哪裡是分冀州,這分明是把冀州的精華,整個挖出來,塞到了自己的手裡!

漢靈帝喘著粗氣,看著目瞪口呆的劉景,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那笑容裡,有算計,有決絕,更有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皇侄,朕把半個天下第一州,都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切莫讓朕失望!”

劉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場昏厥,竟讓這位看似昏庸的天子,想出瞭如此石破天驚的破局之策!

這手腕,這魄力,哪裡還有半分白日裡被氣暈的懦弱!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立刻就要俯身叩拜。

“臣……”

“等等。”

漢靈帝卻一把按住了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這幾日,你哪裡也別去,就待在驛館,等朕的訊息。”

“記住。”

他的聲音冰冷而詭異。

“袁隗那老傢伙,還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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