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大地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上萬名鮮卑降兵,黑壓壓地跪在地上,手中的武器被扔得遍地都是,他們低著頭。
高順的陷陣營已經開始打掃戰場,收攏降兵,救治傷員。
關羽、張飛、趙雲三路騎兵,則將整個戰場團團圍住,防止任何一個漏網之魚。
呂布提著和連的頭顱,騎著寶馬,緩緩回到點將臺下。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起。
“主公,幸不辱命!”
他的聲音,洪亮而充滿了自傲。
劉景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奉先此戰,當為首功。”
“將和連人頭傳示三軍,懸於城門上,以儆效尤!”
“喏!”
呂布心中一喜,大聲應道。
這句“首功”,比任何賞賜都讓他感到滿足。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呂布在這支軍隊中,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劉景的目光,越過眾人,望向了鮮卑人潰逃的北方。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收押俘虜。”
“翼德、雲長、子龍,你們率領騎兵,原地休整,看管降兵。”
“喏!”
三將齊聲領命。
張飛有些按捺不住,甕聲甕氣地問道:
“大哥,那些跑掉的雜碎,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劉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走?”
“我為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他們怎麼能走得掉。”
“公與。”
劉景看向身旁的沮授。
沮授心領神會,躬身道:
“主公放心,郭昭將軍的口袋,已經紮緊了。”
“逃出去的那些殘兵敗將,一個也跑不了。”
……
距離主戰場三十里外,一處狹長的山谷。
這裡是返回草原的必經之路。
此刻,這裡卻成了另一座人間煉獄。
一萬五千名僥倖從主戰場逃出來的鮮卑騎兵,如同沒頭的蒼蠅,一頭扎進了這個死亡陷阱。
“有埋伏!”
“是漢軍!我們中計了!”
驚恐的尖叫聲,在山谷中迴盪。
山谷兩側,突然冒出了無數的漢軍士卒。
滾石,擂木,如同冰雹般從天而降。
密集的箭雨,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瘋狂地傾瀉而下。
這些本就鬥志全無的鮮卑逃兵,瞬間被砸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他們剛剛經歷了主戰場的絕望,此刻又一頭撞進了精心佈置的羅網。
精神和肉體,遭受了雙重打擊。
“殺出去!衝啊!”
有悍勇的鮮卑頭目試圖組織反擊。
但他話音未落,一支冰冷的箭矢,便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雁門太守郭昭,身披鎧甲,站在山谷一側的高地上。
他面色冷峻,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麾下的幷州軍,對谷中的敵人進行著高效的屠殺。
“弓箭手,齊射,壓制!”
“長矛手上前,封死谷口!”
“不要戀戰,以殺傷為主!”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傳達下去。
以逸待勞的雁門軍,士氣高昂,戰意沖天。
他們憋了太久了!
眼睜睜看著劉景帶著主力部隊在平原上大殺四方,他們這些守軍早就手癢難耐了。
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這些鮮卑雜碎,就是他們功勞簿上最亮眼的軍功!
“殺!”
震天的喊殺聲,徹底淹沒了鮮卑人的哀嚎。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當劉景帶著一隊親衛,趕到這處戰場時,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郭昭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激動。
“末將郭昭,參見鎮北將軍!”
“幸不辱命,一萬五千鮮卑逃兵,已盡數被我軍包圍於谷中,不過還是有一萬餘鮮卑兵四散逃走了!”
劉景翻身下馬,扶起郭昭,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太守辛苦了。”
“雁門軍,果然是好樣的!”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到處都是鮮卑人的屍體,殘存的敵人被分割包圍,正在被幷州軍逐一殲滅。
戰局已定。
就在他準備下令徹底清剿殘敵時,他的目光,突然被戰場一角吸引了。
那是一小股仍在負隅頑抗的鮮卑騎兵,大約有數百人。
他們被逼到了一個角落,聚在一起,拼死反抗。
而圍攻他們的,也是一支數百人的雁門步卒。
讓劉景感到意外的,是這支雁門步卒的作戰方式。
他們沒有像其他部隊那樣一擁而上,而是組成了一個小型的攻擊性陣型。
盾牌手在前,長刀手在後,進退有據,攻守兼備。
他們的攻擊,極具侵略性!
每當鮮卑人試圖反撲,他們的陣型就會迅速收縮,用盾牌硬抗。
而當鮮卑人攻勢一緩,陣型又會猛然向前,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將面前的敵人撕碎。
效率!
極致的效率!
劉景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那支小部隊的指揮官身上。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軍官。
看軍服,應該只是一個屯長級別的小官。
他沒有騎馬,就和手下計程車兵們站在一起。
他手中握著一把環首刀,刀身上沾滿了鮮血,正在一滴滴地往下淌。
更讓劉景感到心驚的,是此人手下計程車兵。
他們每一個人,都悍不畏死。
眼神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命令的絕對服從和對勝利的渴望。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
顯然,這是經過了千錘百煉的精銳!
一個優秀的將領,能打勝仗。
但一個能將一群普通士兵,訓練成如此虎狼之師的將領,那就不只是優秀了。
那是帥才!
劉景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塊絕世的寶玉!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郭昭,抬手指著那個方向。
“郭太守!”
“那員小將,是誰麾下的部曲?”
“竟如此悍勇?”
郭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回將軍。”
“此人名為張遼,字文遠,乃是雁門馬邑人。”
“是我從軍中提拔起來的一名屯長,確實作戰勇猛,屢立戰功。”
張遼?
張文遠?
劉景的大腦,嗡的一下。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五子良將之首,張遼張文遠!
那個曾經以八百步卒,大破孫權十萬大軍,殺得江東小兒聞其名而不敢夜啼的絕世猛將!
他……他竟然在這裡?
而且,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屯長?
劉景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個身影,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撿到寶了!
不!
這他孃的是挖到鑽石礦了!
高順,是自己一手培養的兄弟和陷陣步兵之王。
關羽、張飛、趙雲,是自己結義的兄弟,未來的絕世猛將。
呂布,是自己慧眼識珠,從丁原那個蠢貨手裡搶過來的天下第一。
而現在,一個張遼,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劉景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他預感到,自己稱霸天下的拼圖,又將補上至關重要的一塊!
他看著那個在戰場上指揮若定,殺伐果斷的身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我劉景,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