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郡府衙內,氣氛凝重。
賈詡手持竹簡,聲音沉穩。
“主公,中山降卒一萬兩千,常山降卒一萬三千,共計兩萬五千人,皆已收押看管。”
“如何處置,請主公定奪。”
堂下一名面容刻板的中年武將出列。
此人名叫杜巖,是劉景新任命的軍法官,執法素來嚴苛。
杜巖拱手,聲如洪鐘。
“主公,末將以為,當效仿白起,盡數坑殺!”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這些都是亂軍,是賊寇!今日不殺,他日必為肘腋之患!”
杜巖語氣斬釘截鐵。
“殺俘不祥,我覺得不妥。”
關羽撫著長髯,微微搖頭。
張飛瞪著環眼,甕聲甕氣地嚷嚷。
“殺光了多浪費!不如挑些壯的,讓新兵們練練手,就當是活動靶子!”
劉景瞥了張飛一眼,這夯貨的思路總是這麼清奇。
他輕輕敲了敲桌案,制止了爭論。
“都別吵了。”
劉景看向杜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杜軍法,你的顧慮有道理。”
“但殺人,是最低效的用法。”
“這些降卒,我一個都不殺,還要全部收編。”
杜巖臉色一變,當場跳腳。
“主公!萬萬不可啊!”
……
中山降卒大營內,一片死寂。
一萬兩千名黃巾降卒被集中看管,等待著最後的“處置”。
“聽說了嗎?那個蕩寇將軍要把我們都活埋了!”
“我聽說,是要把我們賣到南邊去當奴隸,永世不得翻身!”
絕望的氣氛在營中蔓延。
幾名昔日的黃巾小頭目聚在一起,眼中閃著瘋狂的光。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反了!”
“對!跟他們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一場註定血流成河的暴動,正在悄然醞釀。
就在此時,營門大開。
劉景身披甲冑,在親衛的簇擁下,親自走進了大營。
他站上臨時搭建的高臺,聲音傳遍整個營地。
“我知道你們在怕甚麼。”
“怕我把你們殺了,或者賣為奴隸。”
劉景環視下方一張張絕望的臉。
“但你們錯了。”
“我劉景,不殺降!”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從今天起,我宣佈,常山郡正式推出‘兩年期實習計劃’!”
實習?
這是甚麼鬼東西?
降卒們一臉茫然,連準備暴動的小頭目都愣住了。
劉景沒有理會他們的困惑,繼續高聲宣佈。
“所有人,將被編入我常山郡的各大官營工廠!”
“計劃期間,包吃!包住!”
“但是,沒有工錢!這是對你們過去造反的懲罰!”
“兩年後,透過考核,你們就能轉正,成為正式工匠!”
“到那時,不僅有工錢拿,還可以在常山分田落戶,娶妻生子,安居樂業!”
他伸手指著遠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你們跟著張牛角造反,不就是為了一口飽飯嗎?”
“我劉景給你們!”
“我給你們堆成山的糧食!給你們比人還高的飯堆!”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整個大營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哭嚎聲。
“噗通!噗通!”
成千上萬的降卒跪倒在地,朝著劉景拼命磕頭。
“劉青天啊!”
“將軍饒命!我等願為將軍做牛做馬!”
“嗚嗚嗚……,我們有活路了……”
一場即將爆發的血腥暴動,瞬間消弭於無形。
很快,五千名最精壯的降卒被挑選出來,順利編入劉景的軍隊。
剩下的七千人,則懷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興高采烈地開拔,向著他們的新家園——常山郡進發。
隊伍行進在官道上,氣氛歡快。
賈詡卻策馬來到劉景身邊,臉上滿是憂慮。
他壓低聲音。
“主公,此計雖能盡收人心,但……”
賈詡頓了頓,語氣凝重。
“常山加上中山,降卒足有兩萬餘人。我們的糧食雖然多!”
“但是,常山根本沒有能容納兩萬人的房舍!”
“更別提管理這麼多人,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
“不出三月,我們就會被活活拖垮!”
賈詡的每一句話,都點在了計劃最致命的後勤漏洞上。
在古代,收編數萬降卒,最大的難題從來不是忠誠度,而是後勤。
一個政權能養活多少軍隊和人口,是由其農業產出和管理能力決定的。
這也是為甚麼古代戰爭中,“坑殺”降卒是常見操作。
不是將領殘忍,而是實在養不起。養不起,就會生亂。
劉景此刻的行為,在賈詡看來,無異於抱著一塊巨石跳河。
聽完賈詡的分析,劉景卻放聲大笑。
“文和,誰說房子要我們蓋?”
賈詡一愣。
“不我們蓋,難道讓它自己長出來?”
劉景臉上的笑容愈發神秘。
“沒錯,就讓他們自己蓋!”
他隨即頒佈了新的命令。
“立刻啟動‘我的家園我建設’活動!”
“所有工具、所有建材,全部以‘賒賬’的形式發給降卒!”
“以百人為單位,成立施工隊,自己設計,自己建造住所!”
“告訴他們,房子蓋得越快越好,就能越早住進新家,開啟新生活!”
“不僅如此,蓋得最快最好的隊伍,還有肉吃!”
賈詡聽得目瞪口呆。
讓俘虜自己貸款買材料,給自己蓋住所,還美其名曰“我的家園”?
這……這是何等驚世駭俗的操作!
還能這麼玩?
主公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賈詡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劇烈衝擊。
這已經不是計謀了,這簡直是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在古代,以工代賑是一種常見的救災方式。
朝廷出錢出糧,僱傭災民進行工程建設,讓他們用勞動換取報酬。
但劉景這一手,直接把“以工代賑”玩出了新高度。
他不出錢,不出人,只提供了一個“貸款平臺”和一張“美好藍圖”。
就讓兩萬多人心甘情願地化身“基建狂魔”,為他打工。
堪稱空手套白狼的究極形態。
命令下達後,整個常山郡變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降卒們為了早日住上新房,吃上飽飯,爆發出了驚人的建設熱情。
一座座營房、一間間廠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原本最致命的後勤問題,迎刃而解。
就在劉景視察著這片欣欣向榮的工地時。
一名驛使快馬加鞭,高舉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衝入營地。
他翻身下馬,氣喘吁吁地嘶聲大喊。
“蕩寇將軍劉景接旨!”
“洛陽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