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
整個甄家府邸便徹底動了起來。
一輛輛馬車裝滿了各式各樣的珍奇異寶。
成箱的金銀,成匹的蜀錦,溫潤的美玉。
這些禮物,足以讓任何一個世家大族都為之側目。
甄逸身著他最華貴的一套深衣,親自帶隊。
他滿面紅光,神采奕奕,朝著劉景的府邸浩蕩而去。
那模樣,不像嫁女兒,倒像是要去籤一筆能吃一百年的大單。
太守府,正堂。
甄逸屏退了所有下人,鄭重地對著劉景行了一個大禮。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醞釀情緒。
“將軍!”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把房樑上的灰都震下來少許。
“老夫今日前來,不為他事!”
“正是為了小女甄姜的終身大事!”
甄逸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景。
“老夫願將小女甄姜,許配將軍為妻!”
說完,他猛地想起劉景已有妻室,連忙改口。
“不!是為平妻!”
“我甄家願以百年基業相助,錢糧、兵丁、人脈,任憑將軍取用!”
“只求將軍,能予小女一個名分,讓我甄氏,能託庇於將軍這棵參天大樹之下!”
這番話,已經不是提親了。
這簡直就是帶著全部身家,哭著喊著要入股。
劉景著實愣了一下。
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遠在常山的蟬兒。
但這門親事背後的利益,他瞬間就想明白了。
甄家,中山第一豪族。
有了他們的全力支援,自己無論是錢糧還是兵源,都將得到極大的補充。
更何況,甄姜那張梨花帶雨卻又驚心動魄的臉,確實讓他心動。
都穿越了,就不裝了,穿越還裝甚麼大尾巴狼?
劉景站起身,扶起甄逸,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甄家主如此厚愛,景,愧不敢當。”
“承蒙家主如此厚愛,在下雖然有妻室但是我劉景的女人從來都沒有甚麼妻妾之分。”
“都是我的正妻!”
“既然甄家主如此,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成了!
甄逸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當場蹦起來。
沒想到劉景這人還挺有想法,都是正妻。
他緊緊握住劉景的手,滿臉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好!好!好啊!”
“將軍,那咱們的婚期……”
甄逸已經迫不及待了。
“如今戰事未平,一切從簡。”
劉景說道。
“依老夫之見,三日之後,便是良辰吉日!”
甄逸拍板道。
劉景含笑點頭。
“但憑家主安排。”
蕩寇將軍劉景,要迎娶甄家千金的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瞬間傳遍了整個盧奴城。
英雄配美人,天作之合!
一時間,全城歡騰。
……
三日後,洞房花燭夜。
大紅的“囍”字貼滿了牆壁,紅燭高燒,映得滿室通明。
劉景身著一身大紅喜袍,緩步走入新房。
甄姜鳳冠霞帔,安靜地坐在床沿,紅色的蓋頭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劉景拿起一旁的喜秤,輕輕挑開了蓋頭。
燭光之下,那張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嬌豔。
甄姜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不敢抬頭看他。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尷尬和緊張。
劉景在她身旁坐下,溫和地執起她冰涼的小手。
“姜兒。”
他的聲音很輕柔。
“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告訴你。”
甄姜的身體微微一僵。
“在我心中,有一個女子,她叫貂蟬。”
劉景沒有隱瞞,選擇坦誠相待。
“我們從太原的赤橋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相依為命。”
他緩緩講述著自己的過去。
從一個一無所有的村中少年,到西園買官的縣令,再到如今執掌一郡的將軍。
他將自己與貂蟬的過往,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甄姜靜靜地聽著,眼中的緊張和不安,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她原以為,自己嫁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大英雄。
卻沒想到,他也有那樣平凡而真實的過去。
他的坦誠,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尊重。
“蟬兒是我的妻,今日起,你也是。”
劉景認真地看著她。
“我不會厚此薄彼。”
甄姜的心,徹底被這句話融化了。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一刻,她心中的所有委屈和疑慮,都煙消雲散。
劉景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他緩緩低下頭,印上了一個溫柔的吻。
甄姜渾身一顫,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
屋內傳來了驚人的打擊樂的聲音。
【叮!綠帽幣增加100!】
婚後的第二天,甄家的支援便全面到位。
一車車的糧草,一箱箱的黃金,被源源不斷地送入劉景的庫房。
甄逸更是將甄家豢養多年的三百私兵,連同一份遍佈冀州的人脈名錄,全部交到了劉景手上。
然而,新婚的甜蜜並未持續太久。
這日,劉景正與甄姜在後院賞花,賈詡的身影便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公,出大事了!”
賈詡將一卷竹簡遞了過來。
“洛陽傳來的急報。”
劉景展開竹簡,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去。
賈詡沉聲報告道。
“北中郎將盧植,因不肯賄賂監軍宦官左豐,已被誣陷入罪,押解回京了。”
盧植,乃是當世大儒,名滿天下。
他不僅是劉備、公孫瓚等人的老師,更是漢末少有的既能治學又能領兵的幹才。
這樣一位國之棟樑,卻因不肯向小人低頭,而身陷囹圄。
所以說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這些小黃門,稍微給你上點眼藥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朝廷已派東中郎將董卓,接替盧公,主持冀州戰事。”
“但董卓此人,連戰連敗,如今龜縮於營中,不敢出戰。”
董卓,一個在發胖和搞事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的男人。
此時的他,還只是個戰績平平的東中郎將,遠沒有後來那麼出眾的身材和野心。
他在討伐黃巾的戰爭中表現極差,幾乎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戰績,可見,不是所有反派一開始就那麼牛的。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主公,董卓雖敗,但其人狼子野心,如今手握兵權,不得不防。”
他頓了頓,又丟擲一個更重磅的訊息。
“與此同時,皇甫嵩與朱儁將軍,已在潁川、汝南等地大破黃巾主力。”
“如今,皇甫將軍正奉聖命,率大軍北上,其目標,直指鉅鹿的黃巾賊首,張角!”
劉景將竹簡緩緩捲起。
他知道,天下大亂的真正高潮,即將來臨。
皇甫嵩北上,意味著鉅鹿決戰在即。
一個更大的風暴,正在冀州的上空醞釀。
賈詡看著劉景,說出了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問題。
“主公,皇甫將軍北上乃是國之大事,我等無法干預。”
“但盧奴城外,那收攏的一萬多降卒,以及戰敗後被俘的一萬多黑山軍……”
“這近三萬人的處置,該如何定奪?”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劉景心頭。
是殺,永絕後患?
還是留,收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