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奔騰,捲起一路煙塵。
八百里加急的奏報,如同一道驚雷,劃破了洛陽上空沉悶的陰雲。
皇宮,德陽殿。
朝堂之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文武百官們一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
龍椅上的漢靈帝劉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各地黃巾蜂起的敗報,如雪片般飛來,他心中的怒火早已積壓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一名小黃門尖著嗓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陛下!大喜!大喜啊!”
“常山郡八百里加急捷報!”
這一嗓子,讓死寂的大殿瞬間活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份沾著塵土和汗水的奏報。
“念!”
漢靈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黃門立刻展開竹簡,用他那獨特的、帶著諂媚的尖細嗓音高聲誦讀起來。
奏報是劉景親筆所書,字跡沉穩有力。
內容卻讓滿朝文武的眼珠子越瞪越大。
奏報中,劉景詳細描述了自己如何利用黃巾軍長期飢餓、夜盲症蔓延的弱點,設計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夜襲。
他重點渲染瞭如何用火箭點燃乾草,製造漫天火光,讓本就看不清的黃巾軍徹底變成瞎子。
又如何讓士兵四面吶喊,製造十面埋伏的假象,從心理上徹底擊潰敵人。
最終,引發了那場慘烈無比的“營嘯”。
兩萬五千黃巾賊,在極致的恐懼和混亂中自相殘殺,一夜崩潰。
奏報中,劉景非常聰明地淡化了自己麾下軍隊的戰鬥力。
神臂弩的威力被輕描淡寫成“特製火箭”,陷陣營的堅不可摧和騎兵的致命穿插,則被歸功於“趁亂掩殺”。
整篇奏報,將這場大勝的核心,歸結於一個“計”字。
防止軍隊實力引起朝廷的猜忌!
一個利用人性弱點、製造恐慌的絕妙計策。
當小黃門唸完奏報,整個德陽殿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緊接著,譁然之聲,沖天而起!
“營嘯?他居然能人為地引發營嘯?”
“兵不血刃,竟讓兩萬多賊寇自相殘殺而亡?此子……此子簡直是鬼才!”
“不可思議!這仗還能這麼打?”
朝臣們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哈哈哈哈!”
龍椅上,漢靈帝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狂喜的大笑。
笑聲迴盪在殿中,將所有的議論聲都壓了下去。
他一掃連日來的陰霾,只覺得通體舒泰,暢快淋漓!
“好!好一個劉景!好一個劉明遠!”
漢靈帝一拍龍椅扶手,滿臉紅光。
“阿父!你看看!這就是朕提拔的人才!”
他興奮地對身邊的張讓說道。
張讓立刻心領神會,躬著身上前,用他那最能煽動情緒的語調說道:“
陛下聖明!老奴早就說過,這劉景忠勇無雙,有再造社稷之功!區區黃巾賊寇,在他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陛下,如此大功,若不重賞,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啊!依老奴看,這常山太守之位,非劉景莫屬!”
“不可!”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太傅袁隗黑著臉站了出來。
“陛下,劉景資歷尚淺,不過一縣令耳。且觀其奏報,手段狠辣,驅使賊寇自相殘殺,有傷天和,非仁德之臣所為。太守之位,事關一郡民生,還需從長計議!”
袁隗的話音剛落,漢靈帝的臉色就瞬間冷了下來。
“從長計議?”
他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袁隗。
“太傅,你舉薦的前任太守馮循,棄城而逃,被黃巾所殺,丟盡了朝廷的臉面!那時候你怎麼不跟朕說要從長計議?”
“現在劉景力挽狂瀾,為我大漢收復一郡之地,你卻在這裡跟朕說甚麼手段狠辣,有傷天和?”
漢靈帝的聲音越來越大,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怒火和譏諷。
“朕問你,是馮循那樣的廢物算仁德,還是劉景這樣的功臣算狠辣?誰優誰劣,難道滿朝文武都是瞎子嗎?!”
“噗通!”
袁隗被皇帝這番夾槍帶棒的話,駁斥得面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狼狽地退回了佇列。
漢靈帝懶得再看他一眼,大手一揮,做出最終決定。
“傳朕旨意!”
“元氏縣令劉景,臨危受命,計破黃巾,功在社稷!”
“著,即刻冊封為常山太守,總管一郡軍政!賜太守印綬,即日生效!”
“另,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聖旨一下,再無人敢有異議。
常山郡,元氏城。
當帶著皇帝旨意和印綬的小黃門抵達時,劉景正站在城牆上,指揮著民夫修補戰火留下的創傷。
接到詔書的那一刻,他內心激動難平。
他跪地接旨,雙手捧著那枚沉甸甸的太守大印,心中百感交集。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暫代”,而是名正言順的常山之主!
“劉太守,恭喜,恭喜啊!”
前來傳旨的小黃門滿臉堆笑。
劉景站起身,對著小黃門深深一揖。
“有勞公公遠道而來。”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區區五十金,不成敬意,給公公路上喝茶。”
這小黃門是一定不能得罪的,盧植就是因為沒有給小黃門好處,被太監汙衊養寇自重被召回京城。
小黃門掂了掂那分量,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哎喲!太守大人真是太客氣了!您放心,您在常山郡勵精圖治的功績,灑家回去一定會在陛下面前,好好地說道說道!”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小黃門,劉景立刻召集了賈詡和自己的幾位結義兄弟。
他將太守大印放在桌上,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這枚印,是文和的計謀,是眾兄弟用命換來的!”
他深知,獨木不成林。
“我已上表朝廷,為二弟請功!”
劉景看向高順,眼神中滿是器重。
“我奏請朝廷,表奏二弟治軍嚴明,陷陣營此戰功居首位,請封二弟為常山郡尉,總管全郡兵馬操練!”
高順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但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眼眶,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他對著劉景,重重地抱拳躬身。
一個字沒說,但勝過千言萬語。
接著,劉景又看向關羽和張飛。
“三弟,四弟!此戰你們率領騎兵,鑿穿敵陣,功勳卓著。我以太守之權,任命你們二人為曲軍候!”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著美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大哥放心,賊寇再來,看我取其首級!”
張飛則是一拍大腿,豹頭環眼瞪得溜圓。
“哈哈哈!好!曲軍候!俺老張終於也能帶一曲人馬了!痛快!”
最後,劉景的目光落在了最年輕的趙雲身上。
“五弟,你初次上陣,便勇冠三軍,毫不畏懼。我任命你為屯長,望你再接再厲,日後必成大器!”
對於年僅十六歲的趙雲來說,這已是天大的肯定。
他俊朗的臉上滿是鄭重,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多謝大哥!子龍定不負大哥厚望!”
封賞完畢,劉景正式開始了他作為常山太守的工作。
他下令開倉放糧,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
他組織人手,掩埋屍體,防治瘟疫。
他減免賦稅,鼓勵生產,重修被戰火焚燬的城池和村莊。
在劉景雷厲風行的治理下,整個常山郡以驚人的速度,從戰爭的廢墟中恢復過來,重新煥發了生機。
人心安定,百廢俱興。
這天傍晚,賈詡走進了郡守府的書房,神色卻帶著幾分凝重。
“主公。”
他展開一張剛剛繪製好的地圖。
“常山雖定,但天下之亂,才剛剛開始。”
賈詡的手指,點在了常山郡東邊的鉅鹿郡上。
“張角三兄弟,在鉅鹿已成氣候,裹挾流民百萬,聲勢浩大,乃心腹大患。”
隨即,他的手指又移向北方的黑山。
“我們最新的情報顯示,褚燕逃脫後,已投奔了黑山賊首張牛角。張牛角得到褚燕的殘部,勢力大增,野心也隨之膨脹。”
賈詡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觸目驚心的進攻路線。
“張牛角部,意圖攻打中山國,想要打通中山與鉅鹿之間的通道,與地公將軍張寶的部隊匯合。”
“一旦讓他們成功,兩股賊寇連成一片,其勢更不可擋!”
劉景站在窗前,負手而立,眺望著遠方連綿的太行山脈。
郡守府中的安寧,與地圖上的風起雲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如鷹,盯著地圖上的中山國。
“文和,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聯絡一下中山國的那些人了?”
“這張牛角想打通通道,我們,偏不能讓他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