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送走了馮循這尊瘟神,元氏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轉眼,已是光和七年,公元184年的2月。
元氏縣城內外,百姓安居樂業,商賈往來不絕,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
但這平靜的表象之下,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鋼鐵洪流,正在城外那片被列為禁區的隱秘山谷中,瘋狂醞釀。
高高的點將臺上,劉景身披黑色披風,俯瞰著臺下那片廣闊的訓練場。
半年的嘔心瀝血,所有的心血與期望,都匯聚於此。
點將臺下,左側的校場上,一千名身著統一制式勁裝的弩兵,正肅然而立。
他們佇列整齊如刀切斧砍,鴉雀無聲,每個人的眼神都,死死地盯著前方。
高順面沉如水,身披鐵甲,如一尊鐵塔般站在佇列最前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迴盪在每個士兵的耳邊。
“都給老子記清楚了!”
“你們手裡的,是神臂弩!是縣尊大人嘔心瀝血為你們打造的神兵利器!”
“它的射程,足有二百四十步!百步之內,可穿透尋常皮甲!”
高順猛地一揮手。
“靶來!”
遠處,幾名士兵合力將一個穿著破舊皮甲的草人靶,立在了百步之外。
“第一排,舉弩!”
“咻——”
一名被點到計程車兵沒有絲毫猶豫,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舉弩,腳踩上弦,瞄準,扣動懸刀。
一氣呵成!
一支三稜箭簇破空而出,發出尖銳的撕裂聲。
下一瞬,遠處的草人靶猛地一震。
那支箭矢,竟是直接洞穿了草人身上的皮甲,巨大的動能帶著草人向後倒飛出去,最後被死死釘在地上,整個草靶都因這恐怖的力道而瞬間炸裂開來,草屑漫天飛舞。
嘶!
即便是早已見識過無數次,在場的其他士兵,依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威力,簡直不是人間的武器!
“看到了嗎!”高順的吼聲再次響起,“這就是你們的依仗!這就是你們殺敵的資本!”
“現在,三段擊,預備!”
隨著高順的號令,一千名弩兵瞬間動了起來。
前排蹲下,中排半蹲,後排站立。
“放!”
“嗡——”
密集的弓弦震動聲匯成一道恐怖的聲浪。
三百支箭矢,瞬間騰空而起,如同一片驟然升起的烏雲,遮蔽了前方的天空。
緊接著,不等第一波箭矢落地,第二排計程車兵已經上前一步,補上了位置,再次舉弩。
“放!”
又是一片烏雲升起。
“放!”
第三波箭矢接踵而至。
三段式交替射擊,形成了一道永不停歇的死亡彈幕。
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前方兩百步開外的一大片靶場,徹底覆蓋。
“噗噗噗噗——”
無數的箭矢扎進泥土和草人靶中,發出的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僅僅是幾個呼吸之間,那片靶場就已經變得千瘡百孔,沒有一寸完好的地方。
高順看著這幅景象,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他冷冷地對身旁的劉景說道。
“大哥,這便是我訓練的神臂弩營。”
“任何企圖靠近我們的敵人,都會在這片箭雨下,被撕成碎片。”
這,就是對這個時代所有步兵的降維打擊!
校場的另一邊,則是騎兵的天下。
關羽和張飛,正各自策馬揚鞭。
他們胯下的戰馬,都配備了劉景拿出的劃時代裝備——雙馬鐙與高橋鞍。
“嘿呀!”
張飛一聲爆喝,狀若瘋虎,雙腳在馬鐙上用力一蹬,整個人幾乎是站立在了馬背上。
他藉著戰馬的衝鋒之勢,手中丈八蛇矛猛地揮出,狠狠地砸在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樁上。
“咔嚓!”
木樁應聲而斷,斷裂的上半截被巨大的力量帶飛出去老遠。
這還不算完,戰馬衝勢不減,張飛順勢將蛇矛往地上一插一撬,那深埋地下的半截木樁,竟被他連根拔起,帶起大片的泥土!
狂野!霸道!
而另一邊的關羽,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手持長弓,身形隨著戰馬的奔跑而有節奏地起伏,人馬合一,宛如一體。
只見他從箭囊中取箭,搭弓,射出,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凝滯。
“嗖!嗖!嗖!”
三箭連珠,箭無虛發,遠處三個不同距離的移動靶,應聲而落。
精準!致命!
“大哥,你這馬鐙和馬鞍,簡直是神物啊!”
張飛策馬來到劉景面前,滿臉的興奮與狂喜,嗓門大得震耳朵。
“俺現在感覺,這馬就像長在俺腿上一樣,想怎麼動就怎麼動!痛快!太痛快了!”
關羽也驅馬過來,撫著美髯,丹鳳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讚歎:
“大哥之才,鬼神莫測。有了此物,騎兵戰力,何止倍增!”
“集合!”
隨著劉景一聲令下。
關羽和張飛立刻奔赴各自的隊伍。
“轟隆隆——”
大地開始顫抖。
一百名身披鐵甲、戰馬頭胸皆有護甲的重騎兵,在張飛的帶領下,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開始緩緩加速。
在他們身後,是九百名裝備輕便,行動迅捷的輕騎兵,由關羽統領。
千人騎兵,開始在廣闊的校場上進行衝鋒演練。
一人雙馬的配置,讓他們擁有了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和耐力。
鐵蹄過處,煙塵滾滾,那股一往無前的磅礴氣勢,足以讓任何敵人肝膽俱裂!
“主公。”
賈詡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劉景的身後,他遞上了一卷竹簡。
“這是兵工廠最新的產能統計。”
劉景接過竹簡,緩緩展開。
【神臂弩:兩千把。】
【雙馬鐙、高橋鞍:兩千套。】
【反曲弓:一千把。】
【環首刀、盾牌、長矛:各三千。】
【三弓床弩:十架。】
【三稜破甲箭簇:十五萬支。】
【鎖鱗甲(鐵片串制而成鐵甲):九百件。】
看著這一連串驚人的數字,劉景的嘴角微微上揚。
賈詡繼續彙報道:“目前,陷陣營八百將士,以及重騎兵一百將士,已經全部換鎖鱗甲。”
“剩餘的兩千一百人,雖暫無鎧甲,但弩兵與輕騎兵皆是遠端機動,影響不大。”
劉景點了點頭。
這三千新軍,每一個都是從元氏縣十數萬百姓和青壯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每月都能領到足額的軍餉,每日三餐管飽,頓頓都有肉湯,士氣之高昂,體魄之強健,遠非尋常漢軍可比。
高順麾下,共有兩千人。
一千神臂弩兵,二百持重盾的盾牌兵,拱衛兩翼。
以及他親手操練的八百“陷陣營”!
這八百人,全覆鎖鱗甲,裝備精良到了牙齒。其中三百刀盾手,二百長戟兵,三百步弓手,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精銳。
毫不誇張地說,即便是對上皇帝親衛,號稱大漢最精銳的北軍五校,高順的這兩千人,也敢碰上一碰!
劉景對目前的成果,感到非常滿意。
但這股力量,還不到暴露的時候。
它必須像一把藏在鞘中的絕世寶刀,繼續磨礪,繼續隱藏,等待那個一擊必殺的最佳時機。
“主公。”
賈詡的聲音將劉景從思緒中拉回。
“最新的情報,各地太平道的活動越來越頻繁,尤其是冀州的張角三兄弟,暗中串聯,異動頻頻,恐怕……”
賈詡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天下大亂的序幕,即將拉開。
元氏縣這把磨礪了半年的利刃,很快,就要飲血了。
劉景緩緩收回目光,看向賈詡,聲音沉穩而決絕。
“文和,看來我們等待的時機,不遠了。”
“傳我將令,全軍戒備,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