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過簡陋的窗欞。
貂蟬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側是劉景沉穩而均勻的呼吸。
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還搭在她的腰間,帶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溫暖。
她悄悄側過身,凝視著男人熟睡中稜角分明的側臉,鼻尖一酸,一滴溫熱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滑落。
這是她第一次,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裡醒來。
將自己最寶貴的初次,留給了自己最深愛的男人。
這是她做夢都不敢奢求的幸福。
從小父母早亡,寄人籬下,看盡了任家人的冷眼與算計。
受夠了那種彷彿永遠也洗不完的衣物,做不完的家務。
還有任醜那令人作嘔的覬覦目光。
她以為自己的一生,就會在那座壓抑的院子裡,被磋磨殆盡。
可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一個願意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眼淚越流越兇,卻不是悲傷,而是滿溢而出的幸福。
淚水滴落在劉景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涼意。
他緩緩睜開眼,看到的便是貂蟬梨花帶雨的模樣。
“蟬兒,怎麼了?”
他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卻充滿了關切。
貂蟬連忙搖頭,用手背胡亂地擦著眼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著說。
“我……我只是不敢相信……我怕這是一場夢,夢醒了,就甚麼都沒有了。”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這麼……這麼幸福,這麼自由。”
劉景心中一疼,將她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堅定。
“傻丫頭,這不是夢。”
“從今以後,你每天都會在我的懷裡醒來。
這只是開始,我們的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
他低頭,吻去了她眼角的淚痕。
貂蟬感受著這份真切的溫暖與愛意,心中的最後一絲不安也煙消雲散。
她主動仰起頭,迎上了他的唇。
玉足抵在簡陋的窗欞。
......
半個時辰後,雲收雨歇。
劉景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看著仍在被褥中,臉頰緋紅的貂蟬,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蟬兒,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貂蟬披上外衣,坐起身,柔順地看著他。
“景哥,你說。”
劉景的目光望向窗外,彷彿穿透了這小小的村落,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我想離開赤橋村,去洛陽。”
洛陽!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讓貂蟬瞬間怔住。
那是大漢的都城,是天底下最繁華的地方,對她而言,遙遠得如同天上的宮闕。
劉景握住她的手。
“洛陽是天下財富與人才的彙集之地,機會無數。”
“我之前賣掉的那兩件琉璃杯,在晉陽城都能賣出天價,若是在洛陽,只會更受歡迎。”
劉景的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我們去洛陽,開一家屬於我們自己的琉璃店。”
“我要讓你住上高門大院,穿上綾羅綢緞,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這番宏偉的藍圖,讓貂蟬心神激盪。
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反手握緊了劉景的手,眼神無比堅定。
“景哥,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願意。”
“而且,我再也不想看見任家那副醜惡的嘴臉了。”
貂蟬對劉景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這個男人,總能創造出她無法想象的奇蹟。
貂蟬的信任與支援,讓劉景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
“那我們即刻準備,事不宜遲。”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一個清晰的計劃在腦中形成。
“我們在這裡的三間茅草屋,還有那十畝貧瘠的旱田,都賣掉。這筆錢,就是我們去洛陽的啟動資金。”
說罷,他便大步走出了屋子。
劉景找到了村裡的長老,將自己打算變賣家產,前往洛陽發展的想法和盤托出。
幾位長老聽完,皆是唏噓不已。
“景娃子,你真是好魄力!我們這村子,將近百年了,就沒出過你這樣有大志向的人。”
“只是這祖上傳下的田產……就這麼賣了,著實可惜。”
劉景微微一笑,態度不卑不亢。
“故土難離,但雄鷹總要飛向更高的天空。洛陽才有我施展拳腳的舞臺。”
“還請幾位長老幫忙做個見證,我必不忘鄉親們的恩情。”
長老們見他意志堅定,眼中滿是讚許與欽佩,當即答應會幫忙操持此事。
一時間,劉景要變賣家產去洛陽闖蕩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赤橋村。
這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村東頭,那間令人作嘔的院子裡。
任鬼和張氏正坐在院裡,聽著村民的議論,兩雙渾濁的眼睛裡,同時迸發出了貪婪的光芒。
“他要去洛陽?還要賣房子賣地?”
張氏一拍大腿,聲音尖利。
“那劉景發的可是不義之財!憑甚麼他一個人獨吞?”
“我們好歹養了貂蟬那小賤人這麼多年,他娶了我們侄女,就是我們任家的女婿!”
“他的錢,我們做長輩的,理應分一杯羹!”
任鬼眯著三角眼,連連點頭。
“對!他家的地,當年還是他爹從咱們家親戚手裡買的,也算是祖產!”
“他要賣,必須得經過我們同意!”
旁邊的任醜吊著胳膊,含糊不清地附和。
“爹,娘,咱們快去!晚了錢就讓他帶跑了!”
三人一拍即合,立刻氣勢洶洶地朝著劉景家衝去。
彼時,劉景正和幾位長老商議著田地的價格,院門口忽然被三個身影堵住了。
正是任鬼、張氏和任醜。
張氏雙手叉腰,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扯著嗓子喊道。
“劉景!你要賣田賣地,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任鬼也昂著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們是蟬兒的大伯大娘,你這田地是我們任家的祖產。”
“要賣可以,但賣得的錢,必須分我們一大半!”
“算是你孝敬長輩,也算是補償我們養大蟬兒的辛苦錢!”
這番無恥的言論,讓在場的長老和村民都皺起了眉頭。
劉景緩緩轉過身,看著那三個跳樑小醜,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
他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懶得給,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的家產,與你們何干?”
“再敢胡攪蠻纏,別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