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落幕,院子裡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臊氣還沒散盡。
劉景沒有再多看那跪地如爛泥的任家三口一眼。
他轉向高順,聲音沉穩。
“二弟,把馬車牽過來。”
“喏。”
高順應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的車輪碾地聲與馬匹的響鼻聲,打破了村裡的寧靜。
一輛寬敞結實的馬車,由一匹高頭大馬牽引著,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村民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年頭,牛都是稀罕物,更別說馬了!
還是能拉車的健馬!
劉景走到貂蟬身邊,無視她腳邊哭天搶地的任鬼夫婦。
溫柔地將她扶起,小心翼翼地護送著她登上了馬車。
貂蟬一腳踏上車轅,整個人都呆住了。
車廂裡,堆滿了嶄新的布匹,鼓鼓囊囊的糧袋,甚至還有兩條掛起來的,冒著新鮮血氣的豬後腿肉!
濃郁的米香、肉香混合在一起,是她做夢都不敢想象的富足味道。
她捂住嘴,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景哥……這……這馬車,這些糧食和肉……都是我們的嗎?”
劉景站在車下,仰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笑。
“對,都是我們的。”
村民們徹底炸了鍋。
馬車緩緩駛向劉景家的方向,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在那對璧人身上。
“我的老天爺,劉景這是發了甚麼大財?”
“你看他對蟬兒那護著的樣兒,天底下上哪找這麼好的男人去!”
村裡幾個待嫁的姑娘,眼睛都看直了,羨慕得心口發酸。
“還是貂蟬命好,眼光也好!早就認準了劉景這塊璞玉!”
“我要是有這麼個男人為我出頭,當場就嫁了!”
而那些年輕的小夥子,則是一個個看得熱血沸騰,滿眼都是崇拜。
“景哥今天也太偉岸了吧!簡直是男人的楷模!”
“那管家多囂張,景哥一句話,一個大塊頭,直接讓他跪了!咱們村裡誰見過這陣仗!”
“景哥還缺跟班嗎?能拎包能打架的那種!給景哥當狗我都願意!”
眾人看著劉景三人遠去的身影,不自覺的開始各種的讚歎。
三人終於到了劉景那座簡陋的院子,高順沉默地開始往下卸貨。
劉景先是將那匹色澤光亮,觸手絲滑的上好絹布抱了下來,親手交到貂蟬懷裡。
“蟬兒,你看這布怎麼樣?”
貂蟬的手指撫摸著絹布,感受著那細膩的紋理,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麼好的布!這得是城裡達官貴人才能穿的吧?”
“傻丫頭。”
劉景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
“甚麼達官貴人,你是我劉景的妻,就配用最好的。”
他的聲音壓低,充滿了磁性。
“用這匹布,給我們倆做兩身新衣,當我們的婚裝。”
“婚裝”兩個字,讓貂蟬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紅得像天邊的晚霞。
她低著頭,抱著那匹珍貴的絹布,心跳如擂鼓。
劉景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中一動,俯身湊了過去,在她溫潤的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唇齒相接的瞬間,貂蟬的身體輕輕一顫,隨即閉上了眼睛,笨拙地回應著。
就在兩人情意正濃之際,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高順拎著兩個豬腿肉,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空氣瞬間凝固。
劉景和貂蟬觸電般分開。
高順那張花崗岩一樣的臉上,也難得地出現了一抹尷尬。
他把豬肉往案板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甕聲甕氣地說道。
“大哥,這豬肉……燉了應該很香。”
三日後,吉時已到。
劉景家的院子被徹底打掃一新,雖然陳設簡樸,但四處都掛上了喜慶的紅布,充滿了暖融融的喜氣。
全村的鄉親幾乎都來了,院子裡擺了七八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村民們一邊吃著流水席上的肉菜,一邊對劉景這幾日的轉變議論紛紛,眼神裡充滿了敬佩、好奇,還有一絲敬畏。
就在喜宴進行到最熱鬧的時候,三個不速之客出現在了院門口。
正是任鬼、張氏,還有被繃帶吊著胳膊的任醜。
三人賊眉鼠眼地,想趁亂混進去蹭吃蹭喝。
他們剛要邁進院門,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就擋在了他們面前。
高順雙臂環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神冰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劉家喜宴,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張氏的尖叫聲立刻響了起來。
“你算個甚麼東西!我們是貂蟬的親大伯,親大娘!我們來喝侄女的喜酒,天經地義!”
任醜也在一旁叫囂:“就是!滾開!別擋道!”
高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重複道。
“三日前,恩斷義絕。滾。”
一個“滾”字,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
任鬼一家徹底破防,當場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了啊!侄女嫁人,不讓大伯進門啊!”
“白眼狼!我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這番醜態,引得滿院賓客紛紛側目,臉上全是鄙夷和厭惡。
村民們自發地圍了過來,指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還有臉來?你們對貂蟬做過甚麼,自己心裡沒數嗎?”
“滾出去!別在這兒髒了劉家的地!”
“打死這幫不要臉的畜生!”
群情激奮之下,任家三口被村民們連推帶搡,狼狽不堪地驅趕了出去,摔了個狗吃屎。
劉景牽著貂蟬的手,從堂屋走了出來。
他看都沒看院外那幾個小丑,而是舉起酒杯,朗聲對所有賓客說道。
“今日,當著諸位鄉親的面,我劉景再說一次!”
“從今往後,我劉家,與任家,恩斷義絕,再無半分瓜葛!”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身披嫁衣,美得不可方物的貂蟬,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蟬兒,你聽好。”
“有我劉景在一天,這世上,便無人再敢欺你,辱你,傷你分毫!”
“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這番霸氣十足的宣言,瞬間點燃了全場!
“好!”
“劉景是條漢子!”
村民們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貂蟬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人群中,那些年輕的姑娘們,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嗚嗚嗚,我也想嫁給景哥這樣的男人!”
“貂蟬的命也太好了吧!這簡直是神仙愛情!”
在村裡德高望重的長老主持下,劉景與貂蟬,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正式拜堂成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二人均已沒有了父母對著村裡的長老敬拜。
“夫妻對拜!”
禮成。
從此,她是他的妻。
喜宴之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高順始終沒有入席,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門神,抱著臂,筆直地站在劉景身後。
他不苟言笑,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更沒人敢在今天的喜宴上造次。
婚宴過後,赤橋村民乘興而去。
赤橋村的夜,月光明媚!
赤橋村的夜,流水潺潺!
噗嗤......
高順獨自在東側配房之中,捂住了靈敏的耳朵。
露出了開朗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