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為異姓兄弟?
這四個字,宛如天外隕石,轟然砸在高順的心防上。
他攥著刀柄的手背,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景兄……”
聲音嘶啞,像是破舊的風箱。
劉景不多言,只是上前一步,目光沉靜,微微頷首。
這個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順眼眶瞬間滾燙,那股壓抑許久的情緒如山洪決堤。
“噗通!”
佩刀被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雙膝重重砸進泥土,額頭向著大地,叩了下去。
“我高順一介武夫,爛命一條!”
“蒙景兄不棄,願以命相隨!”
聲音再無壓抑,字字千鈞,擲地有聲。
劉景心中大定,立刻上前,雙手將他用力扶起。
“義先兄,何至於此!”
入手的手臂,肌肉依然不受控制地緊繃著。
“景兄在上!”
高順站直了,卻死死抓住劉景的手不肯鬆開。
“從今往後,我高順的命,就是景兄的!”
劉景看著他通紅的眼眶。
“好,你我兄弟,不分彼此。”
他拍了拍高順的肩膀。
“我一十有九歲,不知義先兄……”
壞了!劉景心裡咯噔一下。這高順,看面相就比自己大!
這劇本不對啊!要是認了他當大哥,我這穿越者的面子往哪擱?以後隊伍還怎麼帶?
必須想個辦法,忽悠忽悠這高順!
如果之後高順成了自己的大哥,之後這爭霸之路橫亙一個大哥在頭上。
不行,不管怎麼樣,今天這大哥我當定了!
劉景坦然一笑,正要開始他的表演。
“我今年一十有九。雖然……”
“年齡豈是問題!”
高順猛地打斷他,向前一步,語氣斬釘截鐵,
“景兄為我葬母,恩同再造,又是劉氏宗親,身份尊貴!以德以恩,皆為長!”
“今日起,你便是我大哥!”
話音未落,他竟又要下拜。
“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劉景直接愣住。
不是,這...,我臺詞都想好了。
你給我來個搶答?還答得這麼標準?
這思想覺悟,也太高了吧!
劉景心中一陣狂喜。讓他認個古人當大哥。
總感覺自己這趟穿越白來了,渾身不得勁。
現在高順主動投送,簡直是天降神助攻!
有前途,這兄弟能處!
他連忙扶住高順,爽朗大笑。
“好!二弟快快請起!”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沒有香案祭品,只有一座新墳,兩顆赤誠之心。
劉景與高順並肩跪在墳前,神色肅穆。
劉景先開口,聲音在曠野中迴盪。
“我,劉景!”
高順緊隨其後,聲如洪鐘。
“我,高順!”
兩人齊聲盟誓。
“今日於此,結為異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誓言落下,兩人轉身,四目相對,同時拜了下去。
“大哥!”
“二弟!”
兩聲呼喚,一聲比一聲用力,一聲比一聲情真。
從這一刻起,兩個男人的命運,被一條無形的線,死死綁在了一起。
結拜完畢,劉景扶起高順,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二弟,大哥家中,還有一位未過門的妻子,名為貂蟬。”
“她自幼與我一般,也是個苦命人。”
劉景的目光變得柔和。
“我本想來城裡賺些錢,回去就辦婚禮,沒曾想遇到了二弟你。”
他看著高順,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期許。
“不知二弟,之後可願跟我一起幹?”
“你我兄弟聯手,這世道,未必不能搞出點名堂!”
高順沒有任何猶豫,將那把寶刀重新背好,對著劉景重重地點頭。
“但憑大哥吩咐,萬死不辭!”
“好!”
劉景意氣風發。
高順駕著馬車,載著劉景,重返晉陽城。
兩人開啟了掃貨模式。
先去糧店,金黃的粟米、飽滿的麥子、渾圓的豆子。
直接拉滿六石,足夠三人敞開肚皮吃上許久。
再去肉鋪,十斤肥瘦相間的上好豬肉直接拿下,又買了數只母雞。
劉景尋思著自己以後要出入社交場合,形象必須拿捏住。
於是又去布莊,扯了一匹上好的娟布,準備給自己搞一身像樣的行頭。
畢竟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就算初始屬性一般,一身神裝也能吸引高階玩家。
到時候再賣琉璃,氣場都不一樣。
之後又扯了兩匹結實的麻布,給高順和貂蟬做新衣。
最後,紅燭、喜字、各種婚禮用品,買了一大堆。
林林總總算下來,花去三千錢。
劉景坐在馬車上,看著車斗裡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誰能想到,開局一個窮小子,靠著兩個玻璃杯,直接完成了原始積累,一步踏入小康。
這生活,比起村裡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老鄉,簡直是降維打擊。
現在手裡還剩下一塊餅金和七千錢。
餅金足夠為貂蟬贖身,剩下的錢和物資,足夠他們開啟滋潤的新生活。
更重要的是,琉璃杯這生意,是可持續發展的!這財路,源源不斷!
想到這裡,劉景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兩人採買完畢,駕著馬車,朝著城外的赤橋村趕去。
與此同時,赤橋村。
村東頭一間破敗的土坯房裡,一個面相猥瑣的男人。
正透過門縫,用貪婪到幾乎滴出水的目光,死死盯著隔壁院子裡的那道倩影。
正是任醜,貂蟬的堂兄。
一想到貂蟬那張臉,那個腰身,任醜心裡就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憑甚麼!
憑甚麼這麼個極品尤物,就喜歡了劉景那個窮光蛋!
現在倒好,馬上就要被賣到那甚麼豢美園了。
一想到那樣的人間絕色,即將落入那些達官貴人之手,任醜心裡就燒起一股無名邪火。
媽的,老子還光著呢!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
一個骯髒到極點的念頭,在他心底瘋狂滋生。
反正你都要被賣了。
那在賣之前,不如……先讓老子開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