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失去的人,往往會變得過度保護,甚至……自卑。害怕自己不夠強大,害怕再次失去。他的‘推開’,或許並非輕視你,而是……輕視了他自己。但這並不能成為替你做選擇的理由。”
羅賓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堅定。
“你的感受,你的選擇,才是最重要的。白池,你已經是一艘能獨自穿越風暴的船了,你有權利決定自己的航向,選擇與誰並肩,或者……獨自前行。”
她輕輕拍了拍白池的後背。
“感到不開心,是正常的。這說明你在乎,也說明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甚麼。這很好。”
白池靠在羅賓懷裡,聽著她平和的話語,感受著那無聲的支撐。
心頭那股窒悶的委屈和憤怒,似乎被這溫柔的海風和話語一點點吹散、撫平。
她其實不需要被教導該如何做的,她只是……只是在這種委屈的不滿下,想要…也需要有個人告訴她。
她的感受是合理的,她已經是夠強大的了。
其他的白池可以做到心平氣和的接受,但她已經不想再成為那個無能為力的弱者了。
羅賓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也懂得甚麼時候能說甚麼,不能說甚麼,和她待在一起,白池的情緒似乎得到了緩解。
良久後,已經緩過來些許的白池才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釋然後的疲憊。
“謝謝你,羅賓親。”
她果然最喜歡溫柔的大姐姐了……
羅賓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繼續保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任由海風吹拂,星光灑落。
白池像是明白了她的陪伴,安心的將腦袋靠過去,直到白池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在她懷裡沉沉睡去,羅賓才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望著漆黑的海面,眼神深邃。
比路飛還要強嗎……
這句話,或許並非虛言。
羅賓的腦海中想起白池在德雷斯羅薩展現出的那些,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戰鬥方式,想起她掌舵時那種對大海的掌控力。
那確實是一種了不得的力量呢……
羅賓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輕輕攏了攏白池身上滑落的披肩。
就算很強又怎麼樣?
沒有人規定強者就一定是沒有脆弱的。
無論如何,她都是她們的夥伴,是那個會為了守護船而拼盡全力、會彆扭地關心人、也會在深夜露出脆弱一面的白池。
只要她需要,羅賓隨時會為她敞開懷抱。
這就夠了。
當天色差不多亮起第一縷光時,他們的船差不多已經到達佐烏附近海域。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那頂天立地的巨大身影,那是一頭有著難以想象的巨型生物,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背上那鬱鬱蔥蔥的國度輪廓。
更令人驚喜的是,在象主腳邊不遠處的海面上,他們發現了熟悉的船隻。
萬里陽光號!
“是桑尼號!”
路飛第一個興奮地大叫起來。
“娜美小姐~山治君~~!你們在嗎?!”
巴託洛米奧比他更激動,扒著船舷恨不得直接跳過去。
白池操控著船緩緩靠近,眉頭卻微微蹙起。桑尼號靜靜地漂在那裡,看起來沒有明顯損傷,但……太安靜了。
以她對娜美和喬巴的瞭解,還有那個廚房……不應該這麼安靜。
兩船很快接舷,路飛一馬當先跳了過去,白池、索隆、羅賓、烏索普、弗蘭奇緊隨其後。
巴託洛米奧本想跟上,被白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讓他看好自己的船和船員。
桑尼號上果然空無一人。
廚房整潔,房間有序,但沒有夥伴們活動的跡象,也沒有激烈戰鬥的痕跡,就像……大家只是暫時離開了。
“奇怪,人都去哪了?”
烏索普四處張望,有點緊張。
“看來是登上象背了。”
羅賓觀察著甲板上的痕跡推斷道。
就在這時,船艙深處傳來一聲刻意壓低的怒吼。
“甚麼人?!竟敢擅闖草帽一夥的船!在下絕不會讓你們玷汙恩人們的船艦!”
隨著話音,一個身影猛地從艙內衝了出來,攔在眾人面前。
他身穿和服,頭上綁著頭巾,手持一支巨大的毛筆,臉上帶著決一死戰的悲壯表情,看造型正是勘十郎。
白池眯起眼睛,迅速打量了他一下。
衣服整潔,氣息平穩,不像經歷過惡戰。
而且這出場時機和臺詞……
有點像是舞臺劇了。
“我們是草帽一夥的夥伴,來找娜美他們的。”
路飛大大咧咧的直接自報家門。
“住口!休想欺騙在下!恩人們早已登上巨象,你們定是覬覦這寶船的海賊!看招!”
勘十郎完全不聽解釋,揮動毛筆就在空中畫出一隻墨色猛虎…貓?咆哮著撲來。
“都說了我們是夥伴啊!”
路飛有點不耐煩,橡膠手臂一揮就把墨貓打散。
但勘十郎依舊忠肝義膽,一副誓與船共存亡的架勢,繼續用他那些華而不實的墨畫攻擊騷擾。
嘴裡還唸叨著保護恩人之船、雖死無憾之類的臺詞,看起來好不悲壯。
白池的耐心在勘十郎第三次畫出蹩腳墨鳥試圖糊路飛一臉時,終於告罄。
“吵死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腳下瞬間發力,身影快速穿插而過勘十郎那些慢悠悠的墨畫,出現在他身側。
在勘十郎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一記乾脆利落的直拳,穩穩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呃啊——!”
勘十郎誇張地慘叫一聲,整個人蝦米般弓起,手中的毛筆都差點脫手。
這一拳力道控制得極好,足夠讓他瞬間失去反抗能力,疼得眼淚都冒出來,卻又不會造成嚴重傷害。
更重要的是,這一拳似乎把他那身戲癮也給打散了不少。
他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眼神裡那層浮誇的忠義褪去,露出了底下更真實的疼痛、愕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現在,能好好聽人說話了嗎?”
白池甩了甩手腕,有些無語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我們是蒙奇·D·路飛,草帽海賊團船長,以及他的船員。來找我們的夥伴。你是錦衛門說的那個同伴,勘十郎,對吧?”
被點破名字,勘十郎這下才艱難地點點頭,有些恍然大悟和羞愧的低下頭。
“原、原來是路飛閣下和諸位……在下失禮了!萬分抱歉!實在是擔心有歹人……”
“行了,知道你是好意。”
白池打斷他的長篇大論,伸手把他拉起來。
“我們的夥伴都在象背上?情況如何?”
勘十郎連忙點頭,開始講述錦衛門等人的計劃和目前的困境,他說幾天前他們登上象島的後背上去找他們最後的夥伴。
但他很不幸的在剛剛到達上面的時候,因為一場顛簸從上面摔了下來。
不過好在他並未收到傷害,並且這兩天一直是他來守護船隻的安全,如今他們來了,他主動提出可以用他的畫筆能力畫出雲雀,載大家飛上象背。
看著勘十郎那表現真誠可靠的樣子,白池心中那絲異樣的感覺閃了閃,總感覺有甚麼地方不太對。
但現在首要任務是和娜美他們匯合,而且錦衛門似乎信任此人。
“那就麻煩你了,勘十郎先生。”
權衡了一下後,白池臉上露出了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
第一次繪畫雲雀的過程,勘十郎努力在畫紙上描繪,一隻大大的胖乎乎的小麻雀就從紙上活了過來。
起初因為沒見過的東西而興奮,大家都坐了上去,期間還在嘰嘰喳喳的問著勘十郎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結果那雲雀飛得搖搖晃晃,還沒到一半高度,就因為負荷過重而發出不支的呻吟,墨色開始崩散。
“不好!要掉下去了!”
烏索普慘叫著,已經到一半的高度了,從這個位置摔下去,他們和直接往地面上摔也沒有區別了 。
“要墜毀了!”
弗蘭奇也有一點慌亂,在半空中調整好位置,似乎是想用鋼鐵的一面直面海面,把夥伴們劃到自己的背後,起碼這樣可以減輕一部分衝擊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池腦子裡不知怎麼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幾乎是脫口而出。
“大象也有腿環吧!那種帶裝飾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在他們下方,象主那如同天柱般的巨腿面板上,靠近他們墜落軌跡的位置。
憑空浮現出一個巨大、古樸、帶著複雜鏤空花紋的皮卡扣腿環,上凸起的裝飾性結構,恰好形成了一片可供攀附的平臺。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抓住了那些裝飾凸起,險之又險地掛在了象腿上,避免了直接摔成肉餅的命運。
“得、得救了……”
烏索普掛在一條浮雕花紋上,心有餘悸。
路飛伸長手臂把自己和羅賓拉穩,索隆和弗蘭奇也各自找到了著力點,羅被羅賓的能力抓住後,一點點送到了平穩的地方。
白池自己也掛在一個凸起上,鬆了口氣,然後和眾人一起,將複雜的目光投向了造成這一切的勘十郎。
這傢伙也沒事說超重了還會掉下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