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他正掛在稍低一點的位置,臉上滿是懊惱、自責和後怕,看起來就是好心辦壞事的典範。
見此情景白池鬆開手,靈活地盪到勘十郎旁邊,拍了拍他被嚇出冷汗的肩膀,語氣寬慰。
“沒關係的,勘十郎先生,不要勉強。男人嘛,有時候不行也不能硬撐,對身體不好。”
勘十郎:……?為甚麼聽起來怪怪的?
他還沒完全消化這句意味深長的安慰,就聽到旁邊的路飛歪著頭,用他那天然呆卻無比扎心的語氣發出靈魂疑問。
“欸?勘十郎不行嗎?”
同一時間,被質疑了兩次,勘十郎感覺心口彷彿被兩支利箭同時命中,整個人顯得有點灰白。
然而,白池的補刀還在繼續。
她體貼地,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提出建議。
“等到了島上和錦衛門匯合,我們就和他說清楚吧。說不定勘十郎先生是之前受了甚麼內傷,狀態不佳。接下來的計劃……還是不要勉強人家參與了,好好休養才是。”
這種實力這種表現,去和凱多對戰,說不定上去就會變成炮灰甲乙丙丁……
如果不行,還是讓他先休息吧。
勘十郎心中劇震!
他本來只想劃劃水,拖延一下時間,順便製造點小混亂傳遞情報。
可白池這話,分明是要把他從核心行動中剔除出去啊!這怎麼行?!
他必須留在隊伍裡才能發揮作用!
“不!不是的!”
勘十郎幾乎是立刻激動地反駁,臉上重新煥發出鬥志。
“剛剛只是一時失誤!是在下估算錯了承重!請再給在下一個機會!這次絕對沒問題!”
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很行,勘十郎立刻揮動畫筆,這一次,他畫得格外賣力。
墨光閃爍後,出現的不是優雅的雲雀,而是一條……粉色的、胖乎乎、眼睛圓溜溜、看起來智商不太高的呆萌小龍。
它像只壁虎一樣,四肢緊緊地扒在象主的面板上,尾巴還一搖一擺。
“這、這是登龍!”
勘十郎信誓旦旦的保證著。
“登龍的速度更快,更穩當!絕對能安全送大家上去!”
看他慷慨激昂,努力推銷和證明自己的實力,幾個人卻在看到這條畫風清奇、醜萌醜萌的粉色壁虎龍,陷入了沉默。
卡哇伊……
羅賓倒是能夠欣賞他這次的畫技,就是關注點貌似不是實用而是外表?
“哦!好奇怪的龍!走吧走吧!”
路飛倒是大大咧咧的給了勘十郎第二次機會。
烏索普和弗蘭奇將信將疑,但船長都沒說甚麼,他們也都選擇了再信一次。
就是羅看著那條粉色壁虎龍,尤其是它那傻乎乎的表情和不太協調的四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臉上寫滿了抗拒。
“我……一定要坐這個上去嗎?”
一直沉默的當著背景板是羅,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這玩意兒看起來比貝波畫的塗鴉還離譜,他們真的要用這個登島嗎?
“不然呢?特拉男,你想自己爬上去?”
白池已經利落地坐到了龍背上一個相對平整的位置,回頭看了羅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羅看著高聳入雲的象腿,權衡了一下尊嚴和體力,最終臉色鐵青地、極其不情願地,坐上了粉色壁虎龍的尾巴根附近,全程嫌棄地別開臉。
只能說高冷人設還沒有完全崩完的情況下,他還是在很努力的把自己的畫風拯救回來的。
“抓緊了!出發!”
勘十郎為了表決心,親自駕駛,粉色壁虎龍四肢發力,吭哧吭哧地開始沿著象腿向上攀爬。
這次速度果然快了不少,雖然姿勢不太優雅,像只巨大的壁虎在爬牆,但確實穩當。
只是看著這奇葩的坐騎,以及羅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這段登象之旅,註定要成為一行人記憶中難以磨滅的、充滿槽點的一頁了。
粉色的呆萌壁虎龍吭哧吭哧,總算在黃昏時分,將他們一行人安全送達了象背的邊緣,佐烏茂密森林的外圍。
羅幾乎是龍爪剛接觸到堅實地面的瞬間,就一個瞬移,用刀鞘支撐著。
維持著最後的優雅從龍背上飄了下來,動作快得彷彿那粉色生物是甚麼致命病菌。
他理了理絲毫未亂的毛絨帽簷,強壓下對剛才那段不雅旅程的心理陰影,冷靜的和他們暫時劃開一條不同行的路線。
“既然已經上島,我暫且與你們分頭行動。我需要找到我的船員。”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背影決絕,恨不得立刻消失在森林裡,好忘記自己剛才坐在一條粉色壁虎龍尾巴上的事實。
“拜拜啦,小龍,辛苦你了~”
白池正笑嘻嘻地對著開始化作墨跡消散的粉色壁虎龍揮手告別,聞言轉過頭,非常自然地接話。
“哦,好。對了,特拉男,你需要把藥一起帶走嗎?我記得你那份還沒吃完。”
羅本來已經邁出的、力求平穩的步伐,在聽到藥這個字的瞬間,無端地一個踉蹌,差點自己把自己絆倒。
藥……
那個味道堪稱生化武器、喝下去感覺靈魂都要被洗滌一遍的特製補劑畫面。
伴隨著白池在德雷斯羅薩親切監督他喝藥時的笑容,瞬間湧入羅腦海。
苦澀的記憶讓他的舌根都開始發麻。
他想裝作沒聽見,直接走掉,用能力瞬移離開這片讓他尊嚴掃地的土地,和這個讓他頭疼的女人。
但是……
腦海中瞬間閃過白池那些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小手段和貼心關懷,羅的後背莫名一涼。
他掙扎了零點五秒。
最終,對終極邪惡比格潛在報復手段的忌憚,以及一絲絲知道對方確實是出於關心反應的回饋,壓過了對苦澀藥劑的恐懼和立刻逃離的衝動。
羅僵硬地停下腳步,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帽子下的臉色有些冷淡的道謝。
“……謝謝。不用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確保自己已經給出情緒反饋,應該不會被叫住的時候,他立刻重新轉身。
步伐比剛才更快,幾乎帶起一陣風,只想立刻遠離這個話題和這個人。
白池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避之不及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眉眼,烏索普是第一個反應過來默默往邊上挪一小小步的,緊接著就見白池衝著羅的背影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啊,特拉男!”
白池覺得路飛就是個天才來的,這麼簡單好記又順嘴的稱呼,簡直是犯賤時的必備。
遠處隱隱約約已經快變成一個黑點的羅,背影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是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他走到森林邊緣,估算著已經離開了白池他們的視線範圍。
正準備發動ROOM進行瞬移,高效地開始尋找貝波他們,結果白池的聲音又從後面響起。
“啊,對了!”
白池的聲音如同幽靈般,再次清晰地飄了過來,彷彿能穿透樹林。
“特拉男!那個醫生好像說過,你現在的身體狀況,要儘量減少使用能力哦!多走走對身體恢復也有好處!”
羅:“……”
他抬起一半準備發動能力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
帽簷下的眉頭狠狠跳了幾下。
這個多管閒事的女人是不是忘了,他也是醫生……
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
在原地僵立了兩秒後,最終認命般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白池看沒看見,反正他已經回答了。
至於那個準備發動能力的手……已經被他默默收回了。
他調整了一下佩刀鬼哭的位置,邁開穿著長靴的腿,用最原始的方式,也就是採用步行,一頭扎進了茂密而未知的佐烏森林。
不知道為甚麼,好好的一個帥哥,背影透著一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悲壯和無奈。
光是那腳步,怎麼看都帶著一股憋屈的怒氣,踩得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甚麼。
白池看著羅消失的方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池姐,你這樣欺負羅真的好嗎?”
烏索普湊過來,小聲道,雖然他也覺得很好笑。
但是這傢伙不是很麻煩嗎?而且還是醫生,萬一被報復回來怎麼辦?
不過……
烏索普想起這兩天的經歷,總感覺羅應該是不會報復的了……
畢竟比損,這兩個傢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哪有欺負?我這是在關心病患,提醒他遵醫囑。”
甚麼話?甚麼話!
白池義正辭嚴的表示,夥伴之間的事情,怎麼能說是欺負呢?
旮旯夥伴裡面的羈絆不就是這樣的嗎!
(你先把笑收一收啊!)
白池:哎嘿~
“好啦!我們快點去找娜美和山治他們吧!還有布魯克喬巴他們!”
和小龍告別,路飛轉頭就迫不及待要去找夥伴了。
“沒錯,當務之急是找到其他夥伴,瞭解這裡的情況。”
羅賓也微笑道,目光已經投向了森林深處。
“super——!冒險開始了!”
到底是傳說中的地方,弗蘭奇興奮的就準備為幾個人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