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到底把被邀請去龍宮城協助調查當成甚麼了?如果真是罪犯的話,最起碼應該心虛一下的吧……
到底是他們的內心太強大,還是他們完全錯怪了他們呢?
畢竟除了那個一直在看風景的女人外,其他人的反應鯊星多少都能看透。
但白池坐在車中,目光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像是觀察又像是單純的無聊,始終讓鯊星沒辦法把她放到應該準確的位置。
而白池也確實在觀察龍宮城,這裡的繁華與美麗毋庸置疑,但她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那些隱藏在華麗表象下的緊張氛圍。
巡邏計程車兵明顯增多,眼神警惕。
一些建築角落似乎有暗哨,通往龍宮城核心區域的關卡檢查也異常嚴格。
看來,白星公主的失蹤,讓龍宮城如臨大敵。
而我們的到來,恐怕被不少人視為麻煩的源頭,或者……轉移視線的靶子。
她心中思忖,面上卻不動聲色。
終於,貝殼車駛入了龍宮城巨大的正門,穿過宏偉的前庭,停在了主殿前的水晶廣場上。
尼普頓國王那如山般龐大的身軀已然端坐在王座之上,三位王子分立兩側,右大臣侍立在旁,左右是兩排精銳的海王軍士兵。
氣氛莊重而肅穆,甚至帶著一絲壓抑。
草帽一夥下車,踏上水晶地面。
“喂!大魚國王!聽說你女兒不見了?找我們有甚麼事嗎?”
路飛壓了壓草帽,率先大步走上前,毫無懼色地仰頭看著巨大的尼普頓。
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失禮的開場白,讓右大臣和部分士兵臉色微變。
尼普頓卻並未動怒,他巨大的眼眸掃過草帽一夥每一個人,尤其是在白池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沉聲開口,聲音如同深海的迴響。
“草帽路飛,以及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感謝你們應邀前來。我是魚人島的國王,尼普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如你們所知,我的女兒,白星公主,在不久前於硬殼塔外失蹤。現場留有非龍宮城的痕跡。而幾乎與此同時,島上最負盛名的占卜師夏莉夫人,做出了關乎魚人島‘毀滅’的預言,預言中隱約指向‘草帽’與‘歸來的潮汐’。”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但並非純粹的敵意,而是一種沉重的審視。
“時間上的巧合,以及預言帶來的不安,讓很多人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剛剛入島的你們。甚平……我的同胞和摯友,他以自己的名譽和立場為你們擔保,相信你們的品性。”
提到甚平,尼普頓的語氣緩和了些。
“我同樣願意相信甚平的判斷,也願意相信,能讓他如此推崇的你們,並非奸惡之徒。但是,作為父親,作為國王,我必須查明白星的下落,也必須給所有擔憂的國民一個交代。”
他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因此,我以國王的名義,邀請你們前來,並非定罪,而是懇請協助。你們能否告知,自入島以來,你們的行蹤、所見所聞?是否有任何線索,或察覺到任何異常?”
尼普頓的措辭已經儘可能委婉和客氣,但“協助調查”的本質並未改變。
王宮內的氣氛隨著他的話語再次緊繃,海王軍士兵們的手都不自覺地按在了武器上。
草帽一夥眾人神色各異。
路飛撓了撓頭,率先打破奇怪的氛圍。
“我們就是吃飯,逛街,被一個占卜師夫人說了奇怪的話,然後吃了飯就遇到你們的人了。沒看到甚麼公主啊。”
他說的都是大實話,簡單直白。
不過很快他又恍然大悟般的補充起來。
“朱貝就是公主嗎?不過她沒有失蹤哦,我們是在下船後遇到她的,她帶我們找到的餐廳真的超級好吃,不愧是公主嗎?!”
嗯……
“路飛!他們說的公主肯定不是朱貝啊!!哪個公主是在集市擺攤的!給我正經一點啊笨蛋!”
三秒鐘不到,路飛的腦袋上就多了拳頭,娜美爆發完就立馬回頭朝國王他們的方向鞠躬,補充道。
“不好意思國王陛下,我們是透過正規渠道登記入島的,在人魚海灣‘珊瑚丘’登陸,之後就前往人魚咖啡廳,之後在‘珊瑚亭’用餐,直到你們的使團到來。並未遇到其他特別事件,也未見過甚麼公主。”
而且別說公主了,他們連個氣勢很強的魚人都沒遇到,還被其他人用防備的眼神盯著,簡直不要太冤枉 。
烏索普和喬巴連連點頭作證,表示娜美說的都是真的,他們真是大大的好人。
“綁架公主我們沒那個興趣。如果是打架,倒隨時奉陪。”
索隆倒是直接,比起綁架公主,要是有個人過來找他們練練對他的吸引力倒是更大些。
“美麗的公主殿下失蹤,確實令人擔憂。但我們確實毫不知情。如果有甚麼是我們能幫忙的,儘管開口。”
山治掐滅掉煙,語氣難得正經,並且在後半句對尼普頓表達了願意幫忙的意向。
畢竟美麗的人魚公主正在被綁架,正是需要騎士的時候,傳說中完全不遜色漢庫克的容貌,想想都讓人感覺興奮啊~
“國王陛下,恕我直言。綁架一國公主是極其嚴重的事件,必然有周密的計劃和明確的目的。我們作為剛剛抵達、對魚人島內部情況一無所知的外來者,實施這樣的綁架並留下明顯指向自身的‘預言’巧合,未免太過不合邏輯。這更像是有心人利用我們的到來,轉移視線,或者……挑起矛盾。”
羅賓適時開口,她的話邏輯清晰,直指要害。
也會是尼普頓一直都在思考在猶豫的地方。
因為實在是太巧了……
他們就算再怎麼愚蠢,按照這個時間線也沒辦法完全定他們的罪。
哪怕把他們想的更邪惡些,將他們和這三個月的魚人、人類、人魚失蹤案等等串連起來,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動機。
海賊航海是為了掠奪,海軍出海是為了抓捕罪惡,商船出海是為了賺取錢財,任何事情在做之前的有一個動機。
但他們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動機將罪名安心扣在他們頭上,也不想那麼潦草的給他們定罪。
就在這時,白池向前走了一步。
她站在夥伴們稍微靠前的位置,暗紅的旗袍在宮殿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周圍計程車兵下意識的握緊武器,而白池先是向尼普頓國王行了一禮,然後才抬起眼,眼眸清澈而平靜。
“尼普頓國王陛下,諸位王子,大臣。”
因為這個時候大殿已經安靜,她的聲音清晰沉穩的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讓其他人的私語也漸漸平息。
“對於白星公主的失蹤,我們深表遺憾,也理解您的擔憂與國民的不安。我們願意配合調查,提供我們所知的一切資訊。”
白池在說完會配合調查後,頓了頓,隨後話鋒微微一轉。
“但正如我的夥伴羅賓所說,將如此重大的事件簡單地歸咎於巧合與預言指向的陌生人,並非明智之舉。真正的兇手,此刻或許正隱藏在暗處,利用這份混亂與猜疑,達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白池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最後回到尼普頓臉上。
“我們接受您的邀請前來,是出於對國王陛下坦誠態度的尊重,以及對甚平先生信任的回應。我們問心無愧。”
“但同時,我們也希望陛下和龍宮城能夠明白——”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草帽海賊團,不會接受任何無端的汙衊和囚禁。我們是冒險者,是海上的自由之人。如果有人認為可以憑藉陰謀和謠言將我們困在這裡,或者將我們當作替罪羊……”
白池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是經過兩年錘鍊後沉澱下的自信與鋒芒。
“……那他恐怕,要失望了。”
她沒有釋放任何殺氣或霸氣,但話語中的分量和那份基於實力的淡然自信,讓殿內不少士兵都感到了壓力。
他們可以協助破案,但是在行動之前,白池就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不是因為愧疚,更不是因為假好心的看熱鬧。
而是因為國王給出了他們應有的尊重,再加上提到了甚平,所以他們願意伸出友誼之手。
因此,他們需要的是能夠真正放心他們,並且可以信任配合他們的,而不是面上聽話,心裡卻已經將他們定罪的傢伙們。
這一點是必須要早些說清楚,免得鬧出來點甚麼,又要加深他們身上的誤會。
畢竟被一路邀請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了他們。
有些時候美好的猜測與偏見賽跑,偏見總能打斷競爭對手的腿然後遙遙領先。
所以在行動之前,這位國王需要澄清他們身上的汙點,否則後續出了任何問題就不能再把鍋扣在他們頭上了。
路飛在一旁咧嘴一笑,壓了壓草帽,無聲地支援著白池的話。
其他夥伴也都挺直了脊樑。
草帽一夥,在這龍宮城的王座前,展現了他們不容輕侮的團結與氣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