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眼神冷峻,動作幹練,顯然不是之前那些外圍的普通海兵。
而站在他們前面的,正是剛才那名眼神銳利的少校。
他手中的長刀已然出鞘,寒光凜冽,刀尖遙指白池,臉上帶著被戲耍後的怒意和冰冷的審視。
“反應挺快,老鼠。”
少校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但遊戲結束了。摘下你的偽裝,報上你的名字和所屬。或許,死得能痛快些。”
能夠混入到這個位置才暴露,他佩服對方的勇氣,所以允許對方爆出名諱,而不是被當做一個無名小卒被隨意打死。
此時的白池半跪在廢墟中,單手撐地,由於剛剛的行動,她的另一隻手緊緊按住劇痛的側腹,想拿藥出來,但是在這些人警惕的動作下,只能作罷。
此時的白池,頭上的軍帽早在剛才的翻滾中不知去向,墨綠色的短髮沾滿灰塵和汗水,凌亂地貼在額前和臉頰。
這種被槍口對準的情況下,白池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森然的槍口,最後定格在那名少校身上。
人也許越是接近死亡就越是冷靜。
這個時候的白池,臉上沒有之前的慌亂或偽裝出來的怯懦,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不肯熄滅的火焰。
真的麻煩了。
她在心裡吐槽,要命的是,這一擊不僅讓她受傷,更是將她打回了那片相對開闊、且已經被驚動的中段區域。
周圍可以混淆的煙塵也已經緩緩散去,她沒辦法在中間製造點混亂然後換裝重新融入隊伍。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她早就已經被包圍了,這個時候起來似乎和坐下也沒甚麼區別。
不是最初那種分散的警惕目光,而是真正的、殺氣騰騰的合圍。
至少一個小隊的海軍精銳士兵,在她落點周圍迅速散開,形成包圍圈,長槍短炮齊齊對準了她。
他們眼神冷峻,動作幹練,顯然不是之前那些外圍的普通海兵。
而站在他們前面的,正是剛才那名眼神銳利的少校。
他手中的長刀已然出鞘,寒光凜冽,刀尖遙指白池,允許她這麼一個有膽識的女人留下姓名。
正面突圍幾乎不可能,受傷影響了她的速度,而包圍圈已經形成。
要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沒有帶來恐懼,反而讓她有種奇異的解脫感。
至少,她努力過了,她來到了這裡,離艾斯那麼近……
不。
這個想法剛一出就立刻被白池掐滅。
不能死在這裡。
至少,不能這麼輕易地死。
路飛還在後面面拼命,艾斯還在處刑臺上……
她還沒有把該說的話說完。
如果就這樣結束她根本就不甘心。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慢慢站了起來。
動作有些踉蹌,但脊背挺得筆直。
她沒有立馬回答少校的問題,也沒有去摘那早已不存在的“偽裝”。
她的目光,越過了少校,越過了包圍圈,投向了遠處那硝煙瀰漫、喊殺震天的廣場中心,投向了處刑臺上那個模糊的身影。
眸光微定後,她才將視線重新落在對方身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算不上笑容、卻帶著某種奇異嘲諷意味的表情。
用清晰的聲音,對著那名少校,也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名字?白池。所屬?”
白池頓了頓,目光收回,直視少校的眼睛,綠色的瞳孔在戰火映照下亮得驚人。
“黑桃海賊團。”
因為受傷她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力量,穿透了周圍的嘈雜,像是一種驕傲的宣佈。
黑桃海賊團?
少校瞳孔微縮。
“白鬍子的同黨?潛入者……果然是海賊!”
僅僅是一瞬間,他的眼中殺意爆發,更是直接下令。
“拿下她!死活不論!”
命令下達的瞬間,周圍計程車兵動了。
而白池也動了。
就在白池的手指摸到隱藏的雙槍握把之前……
砰!
一聲格外清脆、精準的槍響,從更高、更遠的地方傳來。
“呃——”
那位少校只覺得右肩像是被攻城錘狠狠砸中,劇痛伴隨著一股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踉蹌。
手中即將揮出的長刀“哐當”一聲脫手落地,濺起一片灰塵。
被攻擊後的少校驚怒交加地捂住瞬間被鮮血浸透的肩膀,抬頭尋找槍手。
而白池身後,原本嚴密的包圍圈,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五六個海軍精銳幾乎在同一時間悶哼著倒地。
或是腿部中彈失去行動力,或是手腕被擊穿武器掉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
就連白池本人都懵懵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直到身後有道聲音響起。
“還真是亂來啊……”
一個帶著無奈嘆息、卻又充滿熟悉溫暖的聲音由遠及近。
白池渾身一震,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鬆開了。
她猛地回過頭向後看去。
硝煙瀰漫的廢墟背景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七八個身影。
為首的是丟斯,戴著那頂標誌性的面罩,莫比迪克號上的米哈爾也朝她揮了下手,剛才擊傷少校肩膀的那一槍顯然出自他手。
而近處的丟斯他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看著白池。
旁邊是身材高大的斯卡爾,正收回踢倒兩名海軍的腿,咧著嘴闆闆正正對叫她一聲老大。
戴著護目鏡的亞基用機械臂隨手就肘飛了還準備衝上來的海軍,剛才瞬間放倒一片的顯然有他的功勞。
還有邦西、巖流……除了在莫比迪克號上遠端提供火力支援的米哈爾,黑桃海賊團的骨幹們,幾乎都到齊了。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帶著戰鬥的痕跡,但眼神明亮,姿態放鬆,看著被圍在中間、有些狼狽的白池,就像看著自家溜出去玩泥巴結果掉進坑裡的小狗。
“可惡的海賊……你們……”
少校忍著劇痛,看著瞬間逆轉的局勢和突然出現的這群氣勢不俗的海賊,臉色鐵青。
他擅長的是單手劍,如今右臂重傷,戰力大打折扣。
“丟斯!大家!”
白池的聲音有些發哽,她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見到他們。
記憶回退期間的恐慌、獨自潛入的艱辛、被發現的絕望……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群熟悉的面孔衝散了只剩下重逢的感動。
以至於他們幾個看到的就是白池一回頭就委屈巴啦的眨巴著眼睛看他們,活像是在告訴他們,這些人欺負人。
“不好意思啊~”
雖然已經兩年沒見了,但已經習慣了給她收拾爛攤子的丟斯走上前幾步,擋在白池和那名少校之間。
順手拍了拍白池的肩膀,朝著海軍的方向道歉,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打招呼,但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周圍還想掙扎起身或試圖呼叫支援的海軍。
突如其來的不好意思給這些人整懵逼了,沒想到海賊居然還能如此通情達理,就聽丟斯繼續道。
“我們的夥伴比較喜歡亂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白池那身不合體的破爛海軍制服、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血跡,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本身他們就是些護短的人,再加上在白鬍子海賊團船上進修了兩年,護犢子的程度更是不必多說。
再轉回頭時,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卻依舊保持著那種理所當然的“禮貌”。
“要不你們……”
丟斯歪了歪頭,目光落在臉色鐵青的少校身上,慢條斯理地吐出後半句。
“給她道個歉吧。”
海軍們:“……???”
“對。”
不管海軍那邊是如何嗶了狗的表情,白池背後的夥伴們可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附和著。
道歉?
給這個潛入的海賊?
我們被打傷這麼多人,少校還被偷襲!到底誰該給誰道歉啊?!
海軍那邊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丟斯那句輕飄飄又極其囂張的“道個歉吧”,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硬是營造出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少校哪裡收到過這樣的羞辱,頓時氣得渾身發抖,傷口因情緒激動而崩出更多血,臉色由青轉白。
周圍還能動彈的海軍士兵們也滿臉屈辱和不可思議,但看著眼前這群突然出現、瞬間瓦解了他們包圍圈、個個氣息不弱的海賊,又不敢輕舉妄動。
“你……你們這群海賊……竟敢……”
少校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誓死不準備和海賊服軟,但也不需要他服軟,因為從好不容易找到白池。
結果人家一回頭灰頭土臉可憐巴巴的狀態對比下,他們也沒準備道個歉就解決問題。
“嘖,看來是不打算好好說話了。”
丟斯遺憾地搖了搖頭,彷彿真的在惋惜對方錯過了和平解決的機會,但實際上在說完這句的時候,他就已經揮了揮手指揮起來。
“巖流。”
“收到。”
雖然丟斯沒有明著說做掉他們,但是本來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巖流,立馬就上前一步,也沒見他有甚麼大動作,只是蓄力甩開手臂,勢必要給他的“老大”報仇雪恨。
雖然他只是二號小弟,但是好歹也是個小弟來著,老大出事小弟怎麼能坐視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