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在他動手後,以他為中心,像是秋風掃落葉一般,原本還想掙扎起身或偷偷摸向武器的幾個海軍士兵,頓時站立不穩,被拳頭扇飛。
更遠處的磚石結構因為幾個人撞在同一個地方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本就半塌的掩體又垮塌了一部分,揚起更多塵土,進一步遮擋了視線,也暫時阻隔了可能來自其他方向的窺探和支援。
“邦西,看看周圍‘閒人’多不多。”
丟斯頭也不回地吩咐,這會笑的才真心實意了很多。
“瞭解~”
邦西瀟灑的吹了聲口哨,而後身形靈動地躥上旁邊一處較高的斷壁,迅速掃視四周。
很快,她比了個暫時安全,但遠處有動靜的手勢。
丟斯點點頭表示明白,這才終於轉過身,面向還愣在原地的白池。
因為他率先有了動作,又是和他們幾個找了那麼久的小弟弟,幾乎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身,目光聚焦在了白池身上。
那目光……複雜極了。
有重逢的欣喜,有看到她受傷的擔憂,有“你終於回來了”的如釋重負,但更多的,是一種……古怪的打量和震驚。
因為真的安靜下來,正面打量白池,還真就感覺大不一樣了。
他們的目光,從白池那張雖然沾滿灰塵血跡、但線條明顯柔和了許多的臉。
移到她明顯沒有束胸的、屬於女性曲線的胸口,再落到她那一身破爛卻掩蓋不住女性身材的制服,最後回到她墨綠色的短髮和那雙熟悉又似乎有些不同的眼睛上。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只有遠處的炮火聲作為背景音。
最後還是丟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上前一步,走到白池面前,伸手……
不是擁抱,而是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捏住了白池一邊的臉頰,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
“疼嗎?”
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疼。”
白池老實回答,沒敢動。
畢竟這是單方面失散兩年的“老婆”,自己出去的時候,還是個男的,回來後就變成這樣。
想起那些為了維持性別而鬥智鬥勇的青春,白池更是心虛的沒敢吱聲,怎麼說好像都有點理虧。
“嗯,看來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
既然疼的話丟斯鬆開手,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像是終於確認了甚麼驚天大秘密一樣。
用一種混合著無奈、釋然和“果然如此”的語氣開口。
“所以……止痛藥果然還是不能亂吃啊,看,把雌激素都吃超標了,都出現這種……嗯……不可逆的生理變化了。”
白池:“……?”
黑桃海賊團眾人(除了丟斯):“???”
場面寂靜了一會後,由巖流率先打破平靜。
“丟斯,我覺得這可能不是止痛藥的問題……”
巖流憋著笑提醒,當醫生給人家每週檢查一次身體狀況,結果到頭來性別沒整出來。
換他來他估計也得嘴硬一下,很可憐,但是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嘲笑對方。
嗯……
不行,還得嘲笑的更大聲點。
“丟斯,你的意思是,老大是因為藥吃多了……變成女的了?”
最強跟團師斯卡爾也在這個時候撓了撓頭,看看白池,又看看丟斯,用最憨厚的語氣給丟斯補刀。
“笨蛋!怎麼可能!他本來就是……男等等,”
從勘察中抽回視線的邦西剛剛只看到了個背影,本來還想著反駁一下,結果認真看了兩眼後,她猛地瞪大眼睛,再次仔細看向白池。
“她本來就是……女的?”
“……哦。”
三號小弟亞基似乎在處理這個超出他範圍的資訊,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哦,看出來他也是大腦過載了。
更別說雙胞胎兩兄弟了,他們兩個一左右和兩個門神一樣,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白池。
白池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夥伴臉上那精彩紛呈、從震驚到迷茫再到試圖用離譜理由說服自己的表情。
聽著丟斯那自欺欺人的“止痛藥雌激素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又有點鼻酸。
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故意騙他們而生氣吧……
丟斯那句“止痛藥雌激素論”帶來的衝擊波還在持續。
再加上白池一直乖乖低著頭等待審判,邦西沉默了幾秒鐘後,首先發難,但不是針對白池的審判,而是把矛頭轉移給了丟斯。
雙手叉腰,用一種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斜睨著丟斯。
“喂喂,丟斯,你這藉口也太爛了吧?止痛藥能把人從弟弟吃成漂亮妹妹?你自己信嗎?”
“就是就是,丟斯,你之前還神秘兮兮地跟我們說,白池‘內分泌可能有點紊亂’,讓我們都‘注意點’,別刺激他……合著你早就發現不對勁,然後自己編了個理由把自己說服了?”
巖流也忍不住了,他作為能和白池腦回路碰撞在一起的人,自然不會多“善良”,這個時候更是一邊活動著手腕警戒四周,一邊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
“而且丟斯,你不是醫生嗎?男的女的……應該能分清楚吧?”
最強跟團斯卡爾,看看白池,又看看丟斯,慢悠悠地補充,正扎心窩。
亞基默默地拍了拍丟斯的肩膀,雖然沒說話,但護目鏡下的眼神充滿了“節哀順變”和“我們都懂”的同情。
就連遠處制高點上的米哈爾,都透過一直開著的電話蟲來了幽幽的吐槽。
“丟斯,你的醫學筆記可能需要更新了。或者……你該去檢查一下視力?”
“丟斯——!我們的白池‘弟弟’呢?!你把我們那麼大一個‘弟弟’弄到哪裡去了?!快還給我們!”
雙胞胎兄弟一左一右湊到丟斯旁邊,異口同聲,語氣誇張。
被眾人七嘴八舌地圍攻,丟斯那張平時總是帶著點慵懶和狡黠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直跳。
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試圖辯解。
“我、我當時……!我只是覺得她行為有時候有點……而且她從來不去公共浴室!還總是一個人偷偷摸摸……我以為她是青春期敏感!誰知道她……她……”
“再說你們不也沒感覺到不對勁嗎?!”
不過說到後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在夥伴們充滿調侃和“你就編吧”的目光中徹底熄火。
尤其是當他看到白池本人也正眨巴著那雙墨綠色的眼睛,用一種混合著無辜、心虛的微妙表情看著他時,更是感覺一陣無力。
“夠了!都給我閉嘴!”
丟斯終於惱羞成怒,吼了一嗓子,但毫無威懾力,反而引得大家鬨笑。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混蛋,而是對著白池,用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飛快地低聲說道。
“等這事完了……你給我好好解釋清楚!從頭到尾!每一件事!”
虧他還真就信了這傢伙的邪!
明明很多細節只要仔細扒一扒就會發現問題,結果就因為對方實在是太不像個女的而對她的性別堅定不移的相信,完全忽略了這傢伙這張嘴到底有多能鬼扯。
但說完,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在白池側腹那片刺目的血跡上,語氣瞬間又軟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先處理傷口!”
比格飼養員是這樣的,明明比格犯了天條,但還是在看到對方受傷後立馬心軟。
動作粗暴卻異常小心地開始給白池做緊急包紮。
他一邊包紮,一邊還在碎碎念,也不知道是說給白池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亂跑……還受傷……穿得這是甚麼鬼衣服……真是的……等救下艾斯那小子,非得讓他好好管管你……”
“丟斯……”
白池心虛的乖乖地站著,任由丟斯處理傷口,疼痛讓她微微蹙眉,下意識想耍個賴的,但是想著自己現在再老婆老婆的叫對方,貌似這件事就揭不過去了……
於是乎白池就硬生生把自己針對丟斯的口癖嚥下,但看著丟斯那副明明擔心得要死、卻偏要用暴躁和離譜理論來掩飾的樣子。
還有周圍夥伴們雖然調侃但始終警惕守護的身影,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彎起。
果然……還是大家啊。
兩年不見,他們之間彷彿從來沒有隔閡一般。
丟斯快速包紮完畢,站起身,臉上恢復了嚴肅。
“敘舊和‘家庭會議’等安全了再說。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
丟斯的目光投向遠處那硝煙最濃、喊殺最烈的廣場中心,處刑臺的方向。
“和大部隊匯合,然後……”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白池,又看向所有夥伴,聲音斬釘截鐵。
“把我們的船長,火拳艾斯,帶回家!”
“哦!!!”
黑桃海賊團眾人齊聲低喝,眼中燃起熊熊戰意。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分散的。
雖然形態有點出人意料但他們的夥伴已經歸隊,而他們的船長,正在前方等待救援。
“走!”
黑桃海賊團如同一柄精準的尖刀,在丟斯的指揮和夥伴們的默契配合下,艱難卻堅定地朝著處刑臺方向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