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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第665章 在惡婆婆的謾罵裡硬撐

2026-04-27 作者:孝孝公子

“你死哪兒去了?”呂曉筠剛跨進堂屋門檻,後領還沾著院外的柴火灰,就被婆婆尖厲的吼聲扎得一哆嗦,“叫你倒杯水,磨磨蹭蹭老半天,想渴死我啊!”

其實,從婆婆扯著嗓子喊她,到她從灶房端著搪瓷缸子過來,總共也就盞茶的功夫,連灶上的柴火都沒來得及添第二根。

呂曉筠攥著缸子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想解釋兩句“灶房離得遠,水剛燒開晾了晾”,剛發出一個“我”字,就被婆婆更兇的罵聲堵了回去。

“死東西,幹不好活還找理由!甚麼事都有你的理,明兒你死了,是不是還得找個理由,說我沒給你燒紙?”

每次被這樣罵,呂曉筠的心就像被粗麻繩反覆勒著,翻來覆去地疼——從最初想著“她是老人,讓著點”的妥協,到被罵得眼眶發燙的嗔怒,再到恨得後槽牙發癢,最後又逼著自己嚥下去,勸自己“別跟瘋子一般見識”。

日子久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婆婆的謾罵踩在腳下反覆揉搓,磨得只剩一層薄薄的殼,稍一用力就會碎掉,連抬頭說話的底氣都越來越弱。

“算了,跟老太太較真沒用,就當沒聽見吧。”後來,再面對婆婆這些沒頭沒腦的謾罵,呂曉筠索性抿緊嘴,選擇沉默。

可她忘了,在這個家裡,沉默從來都不是避風港,反倒是婆婆變本加厲的訊號。

“你死了?還是耳朵長繭子了?”婆婆見她低著頭不吭聲,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棗木柺棍,往地上狠狠一戳,“耳朵不中用就拿剪子割掉,扔去餵狗,別留在臉上礙眼,看著就慎得慌!”

要麼就是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得老遠:“你跟我甩甚麼臉子?你算老幾?吃我們武家的飯,穿我們武家的布,有本事死去!死了乾淨!”

整天被這樣的謾罵裹著,呂曉筠覺得心上像壓了一塊浸了水的破棉絮,沉得發悶,連喘氣都得費盡全力,胸口悶得發慌,有時候夜裡還會憋醒。

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耳邊全是婆婆喋喋不休的罵聲,尖細又刺耳,像蚊子似的嗡嗡個不停,連做夢都是被她舉著柺棍追著罵,嚇得她渾身冒冷汗。

她常常睜著眼睛,望著屋頂漏雨留下的暗黃色水漬,發愣好久,心裡一遍遍問自己:這樣暗無天日的日子,到底甚麼時候才是個頭?

不過,也有讓她稍感寬慰的地方——婆婆的臭脾氣,可不是隻針對她一個人,嫂子王秀蘭,挨的罵比她還多,還難聽。

只要王秀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花褂子,扭著肥碩的身子,從婆婆面前晃過去,婆婆準會立馬把矛頭從呂曉筠身上轉過去,粗聲大氣地罵:“你孃的,你就是個屎殼郎託生的!從上面嘴裡進飯,從下面嘴裡出屎,純屬造糞的機器,浪費我們家的糧食!”

王秀蘭的臉瞬間漲得像個紅柿子,卻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加快腳步溜回屋,連大氣都不敢喘。

要是看到王秀蘭斜靠在門框上,一邊嗑瓜子,一邊東張西望偷懶,婆婆就會翹起一根彎曲發黃的手指頭,渾身氣得直哆嗦,指著她的鼻子數落:“養你還不如養頭畜生!你身上的肉,夠集市上賣兩頭肥豬的錢了,吃得多幹得少,就是個廢物!”

有時候,婆婆的發脾氣,還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尤其是王秀蘭好吃懶做,一整天除了睡覺、嗑瓜子,啥活都不幹的時候。

她會把柺棍往地上使勁一戳,“咚咚”直響,震得地上的塵土都飄了起來,身子氣得打哆嗦,扯著嗓子叫囂:“做點人事吧!難得投回人胎,別到死了,都沒臉跟閻王爺顯擺,自己這輩子不是個吃白飯的人渣!”

這時候的婆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眼睛瞪得溜圓,臉漲得通紅,像個喋喋不休的怨婦,又帶著點不通情理的傻氣和異樣的憨態,滑稽得讓人忍不住想笑。

有好幾次,呂曉筠看著她那副模樣,緊繃的神經一鬆,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剛出口,她就後悔了。

婆婆立馬停下罵聲,緩緩低下頭,眯著兩隻小眼睛,目光像針似的紮在呂曉筠身上,語氣又急又兇,帶著幾分孩童似的嗔怒呵斥:“閉肛!笑甚麼笑?我罵她,輪得到你笑?”

呂曉筠趕緊捂住嘴,強壓下笑意,低下頭,心裡卻泛起一絲酸澀——從前那個羞答答、說話都會臉紅的小姑娘,在婆婆日復一日的謾罵裡,反倒被磨得從容淡定了。

她沒像公爹那樣,被婆婆罵得整日唉聲嘆氣、萎靡不振;也沒像丈夫武林森和大哥那樣,被罵得沉默寡言,連在家說話都小心翼翼。

可她自己也不確定,這份強撐起來的堅強,能維持多久,會不會哪天就被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和委屈徹底擊垮,像個瘋子似的,跟婆婆對著罵一場,甚至徹底瘋掉。

她常常坐在灶房的門檻上,望著院外的梧桐樹發呆:要是有個鈴鐺,整天在你耳邊叮噹作響,時間長了,你會不會瘋?

鈴鐺響頂多是噪音,忍一忍就過去了,可婆婆的謾罵,字字扎心,句句傷人,次次都在挑戰人的承受極限,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著她的心。

撐過去了,或許就能像村裡教書先生說的黑格爾那樣——聽說他能成為大哲學家,全靠有個蠻不講理的悍婦老婆,磨出來的性子。

可要是撐不過去,自己恐怕會比婆婆還瘋癲,要麼徹底沉默,要麼就變成一個渾身帶刺、見人就罵的潑婦。

婆婆對自家人如此刻薄,對村裡的其他人,也沒半點客氣,活脫脫一副“誰都別想惹我”的架勢。

有次村裡的張老漢,挑著半筐嫩草,慢悠悠地從武家門口經過,那會兒婆婆正坐在門口的竹椅上乘涼,手裡搖著一把破蒲扇,看到了就開口罵。

“你孃的,這是上坡涼快夠了?幹了半天就割回這麼點草?你家的牛是喝風長大的?”

張老漢也是個愛面子的人,被罵得臉上掛不住,趕緊放下擔子,搓著手狡辯:“老嫂子,你不知道,我家羊羔子就愛吃這種嫩草,別的草不碰,這草難找得很,我找了大半天才割這麼點!”

婆婆才不信這個理由,鼻子裡“哼”了一聲,立馬回懟:“你家羊羔子是你老爺?比你爹還難伺候!割這麼點草,還好意思說找了大半天,純屬偷懶耍滑!”

張老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又怕跟這個瘋老太太吵起來,惹一身麻煩,只能咬著牙,狠狠瞪了她一眼,在心裡暗暗罵了句“該死的老東西”,挑起擔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呂曉筠站在灶房門口,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滿是疑惑:別人這麼罵她,婆婆竟然能泰然自若,臉上連一點波瀾都沒有,好像罵的是別人似的。

或許,是罵人的次數多了,她早就練就了百毒不侵的本事,不管別人怎麼回懟,她都能左耳進、右耳出,轉頭就繼續罵別人。

這天晚上,村裡格外安靜,只有院外的蛐蛐在低聲鳴叫,呂曉筠躺在床上,側耳聽著隔壁屋婆婆均勻的呼吸聲,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

不管怎樣,先撐下去。

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她就不信,自己這輩子,都要困在這滿屋子的謾罵裡,永無出頭之日。

只是她沒發現,窗外的月光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貼著牆根,靜靜地看著她的窗戶,眼神裡藏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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